秦烨跟着小二出门走了一会,便到了一处阴暗的书室。

    那书室打眼一瞧阴暗狭窄,实际并不算小,里面有六七个人正在挑挑拣拣,门口处,还坐了个手拿账簿的老者。

    那小二压低了声音道:“新到的货都在这儿了,客官挑完到账房先生那结账就好。”

    秦烨眉头皱得更紧。

    他觉得自己或许找错地了。

    就算陆言和给晋王找点麻烦的事出了差错,也和这里没什么关系吧?

    这分明是一些京城禁书的营销点?这事也不知道归哪个衙门管,总之不归他南疆边军管。

    来都来了,秦烨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身侧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信手翻了两页。

    这是一本爱情故事。

    这是一本两个男子之间相恋的爱情故事。

    这是一本……禾火华和赵亘之间的爱情故事?

    秦烨脸色晦暗难明,他飞快的翻过书里的文字部分,心里无意识闪过一个念头。

    太子母家不就姓赵吗?!

    而且禾火华是个什么玩意?你不如叫秦定国比较明显一点?

    最最过分的是……这书里居然还配的有图?!

    第12章 秦烨竟敢点名要太子陪他……

    秦烨两三下翻到书册后面有图的部分,一双平素拿剑持弓的手竟然抖了一下,险些拿不稳。

    好半晌,秦烨定了定神仔细看,才发现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印这书册的人不知是不是考虑到棠京市民的平均文学水平,贴心的把前面的文字部分用故事画的形式表现了出来,画面生动情节丰富十分精彩……

    不管怎么样,不是画了些那什么就好。

    秦烨长舒一口气,将书册合上,发现这本封皮上连名字都没有的书册书脊上,用毛笔浅浅淡淡的写了一个“壹”。

    难不成这还是连载版?

    秦烨咬了咬牙,继续在这气味古怪、阴暗森冷的书室里左右翻找,半晌,收获全系列书册合计六本。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付账,然后提着那账房先生用礼盒装好的书册站在那书室旁,仰头阴郁状想了半天。

    京中禁书查禁到底归哪个衙门管来着?

    秘书省?辑事所?兵马司?

    要不然他直接让在神卫军的旧部带人来抄了算了?

    但这书册乃是印制,且体量如此之大,要想瞒过秘书省和京中监察衙门难如登天,定不可能是民间自发的行为。

    京中能丧心病狂到同时编排上太子和他的,除了晋王简直不作第二人想。

    那要不明日去跟太子商量商量怎么办?

    这么说,“我今日在市井闲逛时偶然看到一套话本,上面写的是你我之间并不存在的风流韵事……”

    或者,“今日偶然见底下人呈了套有碍太子清誉的书册上来,上面图文并茂绘声绘色,实在是殊为可恨……”

    再不然,他可以拎着这套书砸到顾明昭面前,让顾明昭去想办法。

    陆言和在皇宫门口等了足两个时辰,临到宫门下钥了也没见到秦烨的影子,只得上前一问,才知道自家公爷早早从另一个宫门出去了,却并没给他留下什么话。

    陆言和心里咯噔一声,着急忙慌的往府里赶。

    到得知微堂时,暮色沉沉,院落里已经点上了灯。

    秦烨身上披了披风,半靠在软榻上,就着烛火翻书,灯影错落下,那张原本精致的宛如画卷的侧脸朦胧柔和,瞧不出丝毫恼怒的痕迹。

    然而,陆言和望着书案上已然明显翻看过且叠放整齐的五本书,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都是最后一本了……

    陆言和两天前才收到棠京中有疑似太子和公爷话本流传的消息,但事涉秦烨,加上晋王府那边对定国公府的人手防得紧,一时间并没有准确消息。

    再来,以陆言和对秦烨的了解,之前议亲的传闻确有其事也就罢了,这次玩儿的这么大,公爷定然忌讳……

    要是影响了公爷和太子殿下的感情就不好了。

    他这才想要查清楚了再来上禀。

    谁能想到秦烨的手脚居然这么快?

    还从另一个宫门出去甩开府里的人,公爷您最近被太子殿下同化的太过分了吗?

    秦烨翻过最后一页书,将书册合上,轻轻放在书案上,极轻柔的动作,陆言和却只觉脖颈一凉,硬撑着抬头。

    公爷您听我说……晋王发疯,非人力所能揣测,也非战之罪啊。

    就听秦烨语气平淡的道:“我幼时虽在天禄阁读过几年书,却没有自幼与先太子熟识,也没有什么受先太子所托,照料如今的太子,更没有照料着照料着就照料到床上去了……”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完全不看陆言和:“我虽是七岁进的天禄阁,但十二岁时便不在里面念书了。小太子小我快四岁,身体又弱,八岁前几乎没怎么出阁读过书,按说是见过几面的,可哪里来的幼时一见钟情思之不忘,都是些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