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秦烨三不五时的就要过问太子的身体,偶然太子忙得狠了记不起请平安脉,他也会问过太子的意思后派人去传太医,东宫的人都快习惯了。

    谢恒皱了皱眉:“把人叫过来,孤问问。”

    等那以为自己会错了意传错了话的小太监瑟瑟发抖的进屋回完话,谢恒就沉默了。

    凡事莫要过度?

    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而且……就算孤想做那档子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管天管地管太子听小曲?

    谢恒哼了一声,示意那小太监退下,旁边一直察言观色的云昼觑视着太子的脸色,见状道:“殿下,可要让陈太医先回去?”

    谢恒犹豫了一下,眼底悄然浮现出秦烨抿着唇不赞成的模样。

    这人性子里颇有点洒脱不羁的任性,底气又很足,他从没见秦烨为了什么事着急忙慌过,倒是前几日他嫌药苦没喝几口,惹得秦烨眉梢眼角都沾了几分愁绪。

    屋内歌舞升平,谢恒却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听进耳中,只是垂下眼睑,道:“不必,来都来了,让他进来吧。”

    等陈太医拿完脉,照旧说了几句劝太子少劳累多休养的话,谢恒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吩咐顾明昭放完赏赐将人送出去,就见云昼又是脚步匆匆而来。

    “殿下,定国公来了,”云昼道,“说是想跟您商量要事。”

    谢恒怔了一下。

    这当口,哪里来的什么要事?总不可能是南周打过来了?

    不过此时夜色已深,这样平素他早已歇下的时辰,若依秦烨的性子,断不可能无故搅扰。

    秦烨从外间进来的时候,没走两步便瞧见了内里情形。

    太子精神鲜有的不错,右手手肘撑在美人榻上的引枕上,另一只手拿着两张宣纸,饶有兴致的看着歌舞,脸上带着点浅浅的笑意,见着他来,点了点头稍作示意。

    秦烨的目光极隐晦的扫视了一遍全场。

    很好,没有特别好看的。

    他心中一时雀跃,却也不曾真正的高兴,攥紧了半夜的心稍稍好受了一丝半点,却仍旧沉甸甸的,宛如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煜之夜半前来,可是有要紧的事?”

    云昼给秦烨拖了张软椅过来,秦烨坐了下来,终于觅到机会宛如明示一般的看了看周围。

    谢恒颇有些遗憾的摆了摆手。

    屋内丝竹之声立时止歇,一片慌乱的收拾器具之声响起,自有东宫首领太监招呼众人出去,原本热闹的院落霎时间空荡了一半。

    秦烨又看了一眼顾明昭。

    不等太子发话,看到秦烨目光的顾明昭翻了个白眼,拉着云昼并上几个内监宫娥出去了,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室内一片静谧,望着太子投过来的疑惑而专注的目光,秦烨抿了抿唇,道:“南周在明郡颇多眼线奸细,尤其在这等歌舞坊市,殿下万金之躯,不可轻易涉险。”

    他说得严肃正经,倒惹得谢恒眨了眨眼。

    “就这个?”他道,“之前遣了太医来,也是这个意思?”

    秦烨点了点头。

    “孤怎么觉得,煜之过于紧张了?”谢恒轻轻笑了一下,指了指外面道,“顾明昭守着呢,外边还有不少诸率卫精锐,不妨事。”

    “不,”秦烨一向不是多说话的人,这会却像找个由头似的,坚持道,“顾明昭并非先宁国公亲自教养,武功远逊其兄,诸率卫那几人虽非庸手,但并不在殿下身前十步,若有高手刺杀,只怕来不及。”

    他说得认真,谢恒也不辩驳,点头道:“那可怎么办?孤称病不出,在南疆少说也要呆这么一两月,总要有些消解解闷的才是。”

    这话就纯是玩笑了,谢恒不是耐不住性子的人,若非周夙那几句供词也绝不会在此时赏玩歌舞,只是瞧着秦烨如此紧张,心下一动随口调侃。

    “臣陪着殿下。”

    秦烨喉头微动,一双眼睛想去瞧谢恒,却又硬生生忍住了不敢瞧。

    他没去解释这个‘陪’字是如旁人一般随同护卫,还是旁的什么意思。

    他只能一鼓作气的将想说的话说出来。

    “等解决了徐道晏和杨崇,臣日日陪着殿下。”

    ——

    次日,秦烨屋中。

    陆言和陪着另一名身着将官服饰的将领进来,两人皆是有些精力不济的模样。

    无他,昨日久别重逢,秦烨麾下几名将领都是喝了个仰倒,今日若非一早就有秦烨亲卫来叫人,只怕睡醒起来还得接着喝。

    “公爷这一大早的能有什么事啊?来了三个亲卫了,一迭声的催。”陆言和一进门就找了个座坐下了,他如今脑中还有些昏沉,路都走不大稳。

    陪着陆言和进来的将领名唤严宣生,是秦烨留在南疆的嫡系心腹,也算得上是南疆军的二号人物。早前秦烨回京杨崇任代总督,便是他孜孜不倦的跟杨崇别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