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和去年一样,老陈又嘱咐不要一个人妄图叫上同学一起去高梯子看雪。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叫上爸妈不就可以了吗?

    我给我爸提了一下这个想法,我爸竟然同意去高梯子拍雪景,我爸竟然同意了,还叫上了我妈。

    你这一家三口,我这一家三口睡高梯子住民宿,竟然还是定的同一个。

    对爸妈们来说,家长可以谈谈他们的育儿经。对我们俩来说,那可不就两个人呆在一起可以疯玩的事儿吗?

    我们南方很少下雪的,但高梯子除外,每年12月份,雪就下的很大了,亦山的雪景能吸引好多人去。

    你穿着红色的羽绒服,戴着帽子,跑在前面,一脚在雪地里踩出一个脚印来,我走在后面,踩着你的脚印,跟着你的步子。慢慢慢慢的挪动。

    这时候来旅游的人挺多的,一片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我们俩谁都没有摸出手机来拍照,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慢慢的跟着你。

    到了晚上,咱俩的运气是有多好,房间都是对门。

    那天晚上是个跨年的日子,半夜11点,我听到我的门被轻轻叩的响。按理说我是不应该去开门的,但我可能觉得那个人会是你,所以鬼使神差的爬起来开了门,和我猜的一样,果然是你。穿着粉红色的毛绒睡衣睡裤,踏着一双兔子拖鞋,叩响了我的门。

    “大晚上的不睡觉,扣我门干嘛?”

    “今天跨年,所以想挨着你。”

    “行行行,进来进来,外面冷。”

    爸妈们都是大床房,而我们俩一人只有一个小单间。

    我们俩一起窝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手脚冰凉。

    “明天咱们去堆雪人吧!”

    我们俩面对面侧躺在床上,你看着我。

    “可以,今天外面下了雪,我觉得明天的雪会很厚。”

    “那新年第一天的事就是堆雪人。”

    “明天可要早点起,起晚了雪都被踩没了。”

    “本大爷肯定起得来。”

    窗外的雪花窸窣,静静的的落在地上,盖住泥土,像巧克力放在杯底的圣代。

    “罗朝暮咱们一起来高梯子玩,你开心吗?”

    “开心呀,我本来只和我爸提了一下,没想到我爸真的同意来了,而且你又住我对面,多好的事。”

    “的确是很好的事,我妈今年难得跨年休假,一家人出来玩,又和你一起。嗯,真好。”

    “罗朝暮,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目前还没有,不过我对地理挺感兴趣的。”

    我对地理感兴趣,可能有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你拿着地理图册在上面比比画画的告诉我,说李白走过了哪些地方,杜甫走过了哪些地方,苏轼又到了哪些地方。

    告诉我说这个地方原来叫锦官城,这个地方原来叫长安,这个地方原来叫清河,那个地方原来叫姑苏。

    名字很好听,你认真告诉我的时候,样子也很好看。

    “你知道贺静沉学姐吧?她真的好厉害一个人光荣榜上她的目标大学是京大。我想和她一样考京大。”

    “京大?你起码要考进全年级前十甚至更高才有可能考上京大,文科生考京大的录取分本来就比理科生高,你要加油了,慢慢来,我相信你。”

    “慢慢来,相信我。不过我这个人的主意向来换的挺快,保不定哪天我还想考海事大学呢。”

    “李四夕,你要是想考什么大学,你提前告诉我一声。”

    “嗯?”

    “让我这个数学的神算子用概率的知识为你算算你有多大的几率考得上。”

    让我算算离你近的学校里有没有好一点的地理专业。

    “罗朝暮,我挺喜欢你的,要是你是个男的,我绝对就在高中和你谈恋爱。”

    “怎么女的不行?你看多巧,连咱们性别都一样,我也挺喜欢你的。”

    “不是,家里规定高中不能谈恋爱。谁会在高中谈恋爱呀?书都读不好,你还谈恋爱,书读好了谈恋爱那是buff加持,读不好谈恋爱你那是野王出中单,还没上路呢,可能就死了。”

    “也对,大学再说,反正还长着呢。”

    “啊?你说什么?”

    已经是十一点快十二点样子了,还有几分钟就要跨年了,咱们俩窝在床上,你眼睛迷迷瞪瞪,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我说,李四夕,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

    你整个人朝我凑过来,脑袋往我胸前凑,像小孩儿哭鼻子,在妈妈腿上擦鼻涕一样,我的下巴能感觉到你的头发很软,桂花味的洗头水,淡淡的香味,你的手搁在我的腰上,怎么说呢?软弱无骨?

    “五,四,三,二,一。新的一年到了,新年快乐,李四夕。”

    “新年快乐……”

    你整个人迷迷瞪瞪的,我仿佛听到你回答了我这四个字,但我不确定,我听清楚没有。

    后来我有想起过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喜欢一个女孩子,喜欢一个性别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我找不到确切的时间点,或许是你给我第一封信的时候,我对你有好感,或许是你让我看你去打羽毛球的时候,觉得你很帅气,看你跑400米弯道超车的时候,吸引很多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