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的高考考场衣服全都五花八门的,听你说你妈妈为你考试给你准备了不同的衣服,半天换一套。语文考试就穿温柔一点的连衣裙,最好像林徽因一样;文综考试穿夏季小西装,带勾的白板鞋;数学考试穿工装背带裤,吉普的德训鞋;照阿姨的说法,考英语就要穿的fashion一点,万一祖师爷显灵呢。

    我觉得你妈妈还好,还知道给你穿不一样的衣服。

    我们家那位简直了。

    我妈和我爸从哪里不知道听说考试最好穿带勾的衣服,还要分什么颜色。他们两口子四号的晚上提回来不知道多少个带勾的纸袋子。硬是买了四个颜色不同的带勾短袖,四条一模一样的五分裤,球鞋也买了四个颜色。从里到外,生怕我身上那一处不带勾一样。

    别人是把考场当战场,妈妈们是把考场当秀场。

    “罗朝暮,咱们班晚上是火锅吧我记得。”

    “对,火锅。”

    “你等等,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你从我身上跳下来,就坐在路边的花坛上,脱下你的小皮鞋,扯出鞋垫,拿起鞋抖了抖,掉出好几张百元大钞来。

    “七百五十块钱,我妈给我塞鞋里的,说考完就用了它。”

    “你等等。”

    我走到你旁边坐下,蹬掉脚上的新球鞋,扯出鞋垫后抖了抖,洋洋洒洒几张毛爷爷掉出来。

    “七百五,高考总分,这些家长,厉害了。”

    “咱们今晚可以吃好的了。”

    “那是。”

    “干杯!”

    “cheers!”

    火锅店里玻璃酒杯叮叮当当碰的清脆,都是一群十八九岁学生,刚高考完,的确得好好放松一次。

    男生们杯子里倒的啤酒,白酒,红酒,几乎什么都有,颇有一种今晚不醉不归的架势。

    姑娘们拍照的拍照,聊天的聊天,以后像这样一个班,能聚在一起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火锅店里的空调隔绝了外面的燥热,一群人三三俩俩的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着饭,多美好的日子。

    “老陈,不,陈老师,感谢您这三年来数学对我的折磨,我终于不用学数学了,今年的题我觉得还行,考不考得了高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至少能及格,然后我特别高兴的就是高考完了,我再也不要学数学了,我再也不想了,数学太难了,真的。”

    李四夕你胆子大,倒了一杯酒,端着杯子就走到班主任面前。

    “老陈,我干了,你随意。”

    酒是白的,喝下去有点辣喉咙。

    “李姐厉害啊!”

    “白的!”

    “可慢点儿,我的天,别你这毕了业还得睡上个三天。”

    班主任也被这架势惊到了,教了她三年数学,哪节数学课不是缩的跟王八似的,现在倒好,有一种干了这杯不回头的架势。

    “陈老师,她数学考完太激动了,我带她过去慢慢吃。”

    我看你倒酒的时候就没拉住,喝完也没拉住,没办法,只能带着喝了一杯白酒的你一把把她塞进椅子的里边去,以免她在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你其实闹过一次就安静了,乖乖的拿着筷子捞锅里的牛肉吃,我开始也觉得没什么,直到林子清发现对面的你光低着头,筷子捏在手里。

    “朝暮,你看看那醉了不是。”

    “谁说醉了没有?我怎么可能会醉?我们家的女人没个不能喝的。”

    我当时正夹着牛肉呢,一转头正好碰见李四夕,猛地抬起头来说话。

    “清儿,我觉得你说的没错,醉了。”

    “李四夕?李小四?要不我送你回去?”

    “罗朝暮,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我有把握终点离得很近,真的终点真的很近。”

    “说啥啊这是?”

    “醉懵了吧。”

    “你看着我,这是几?”

    我朝你伸出两根指头比了个耶。

    “二什么二爷才不二呢?”

    “行行行,不二不二,你最聪明,你最聪明。”

    “罗朝暮,你看着我。”

    “看着你,看着你,我这不看着你的。”

    “只要你保证路不走错,我们俩的终点点就一定在一起。”

    “我保证,我向你保证。”

    你说一句我回一句就像对付小孩一样。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