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支付宝付过去了。”

    你手里攥着两个熊耳朵发卡走过来,这时候,灯会已经开始准备检票入场了。

    “辛继,你看我的审美不错吧?这个兔子多好看。咱俩就带这个兔子,又大又好看,光都要比小四手里那俩亮那么多,羡慕死他们。”

    应承阳走过来的时候,走的特别快,一把就把那个兔子耳朵按在辛继的毛线帽上,辛继当时一点回绝的余地都没有。我站在前面想笑又不敢笑,就只能看着。辛继脸上没有什么大表情,但当时我觉得如果是周围没人的话,应承阳阳可能会被打。

    你朝我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熊耳朵发卡。

    “我觉得这个好看,我们俩带这个吧!来,我给你带上。”

    我微微下蹲,你把熊耳朵发卡戴在我头上的那一刻,就那一刻,我蹲下来能直视你的眼镜,干净透明,眼里都是开心。发卡有一个小小的电池开关,在你按下开关的时候,灯会的灯巧合的亮了起来,仿佛你按下的不是我发卡上的开关,是整个世界的开关。

    “亮了。”

    彩灯大世界的光,绚丽的耀眼,你的目光立马被吸引过去。

    “真的好漂亮啊!”

    检票口的人特别多,不仅是你,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里面的景色所震撼,我当时看着你的头顶,把我手上的发卡开关打开之后放到你的头上,我当时没有看场馆里面的景色,我一直在低着头看你,我觉着你头上小熊发卡上的光和灯会里面的光一样璀璨,不,比里面还要好看。

    一进了灯会里面,应承阳就端出他的相机,一路咔嚓咔嚓不停拍照,还带着辛继,两个人两台相机,一路不停的拍,我当时心里就在想,这两人以后是不来灯会了吗?至于搞得跟像拍纪录片一样,非得给它记录下来。

    再来之前我爸问我要不要带上相机,我还意正言辞的拒绝了,我说我去看景色到时候把它记录在我脑子里就行了,这次出去我就不带了。

    一路上我牵着你,你比我矮了差不多整整一个头,来看灯会的人特别多,甚至还能看见其他肤色的人,你的眼神始终都在那些千奇百怪的灯上面,

    不过真的好神奇哦,古代的灯的小展览里面,放着的灯上承唐宋下至民国,每一个时间的灯都不一样,有的用网纱,有的用宣纸,有的竹编,有的彩绘渲染……每一个时代的灯都不一样,但唯一没有变的是看灯会的传统,作为一个荣南人或多或少总有一个时间会来这个灯会看看,就比如我们在你18岁的时候来了这个灯会。

    灯会前半程只允许朝前面走,不允许走回头路,我们只能往前。

    大年初二来看灯会的人不能算多,只能说算特别多,在门口检票的时候,我还不这么觉得,进来过桥的时候,简直是人贴着人,我牵着你,紧紧的牵着,生怕一个松手,你就可能会被人潮给冲走。我们已经和应承阳还有辛继走散了,他们俩不知道到哪去拍照了,就剩下咱们俩欣赏着灯会的绚丽美景。

    那年灯会最出名的应该是自然女神,一个头上是藤蔓的女人,荣南的灯强真的做的很好,眼睛俯视着下面的人,自始至终就一个表情,表情里面是悲悯。你当时还在那里感叹大自然的伟大神奇,还非要自然女神合照合照,有什么办法呢,我当然得给你照呀。

    我觉着你最喜欢的应该是——星际漫游,那个场景人很少,因为开始的时候我们俩走的很快从人潮里脱身出来,你拉着我往前跑了一段。一头扎进一个小门里,那个小门背后简直是整个宇宙的世界,门后面的空间很大,是用灯扎成的宇宙的样子,心头顶上的星星,一颗接一颗,你一进去人整个就呆住了,站在原地,仿佛你站在宇宙的中央。我当时偷偷给你拍了照,是很好看的照片,你站在一片光影里,是比那片宇宙还要多么的存在。

    “罗朝暮,这里真的好好看。”

    “真的好看,特别好看。”

    说来也是神奇,这个灯会一半古色古香,一半充满现代气息,简直就是赛博朋克的世界,跳舞毯,小型演唱会,清吧应有尽有,

    我们是在跳舞毯旁边碰见应承阳和辛继的,

    应承阳在里面玩的特别欢快,因为个子高,所以老远就看见他戴着兔子发卡在里面蹦哒。而辛继在外边背着包,脖子上挂着两台相机,头上还顶着买的兔子耳朵发卡,手里拿着手机,一脸不耐烦的盯着消息。

    辛继几乎是马上就看见我们俩了。

    “大小姐们,你们是去哪儿逛了?好歹看看消息啊!”

    “就刚刚跟着票上的路线走了一遍。”

    李四夕回的是理直气壮。

    “过桥的时候人太多了,可能走散了。”

    “我还以为你这矮子被人贩子拐走了呢!”辛继不由得打趣起来。

    “不至于,还有我呢?我好歹一米七几对吧!”

    “罗朝暮这个我肯定不担心你,我担心的是这个货!里边的应承阳,他现在里边儿还玩着呢。”

    “你们俩不会逛完了场景就来跳舞了吧?”

    不愧是人长的高,走路快呀,应承阳在这跳舞都跳了十多分钟了。

    “小四,你去把你准儿哥叫出来吧,他估计在里面玩嗨了。”

    其实都不用辛继说,当我反应过来回过神的时候,应承阳都已经站在面前了。

    “你们仨知道我跳的有多好吗?刚才好多小姐姐都在看我。”

    “应承阳,我想问一下,你们学医的都像你这么外放吗?”

    “这哪能啊,这是和你们在一起,我才这么外放,我在学校人送外号高冷大冰块好吗?”

    “哟!你还高冷大冰块,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你?你要说辛继在他们法院是个高冷大冰块我信。但你要是在你们学校是个高冷大冰块,咦,老准儿,你是脑子福尔马林被腐蚀了?你怎么说出来这种话的?”

    李四夕,你当时怼应承阳对的是一脸嫌弃。

    你和应铖阳两个人走在中间,我牵着你的右手,安安静静地走着,这种感觉就像是签了个女儿,女儿在和她的好朋友吵架一样。

    难以名状。

    灯会的出口是一个大下坡,回头几乎能看见整个园内的场景,视野又亮又远,最远的地方是一个月亮的灯饰,我们四个人站的位置几乎是在那个月亮的对角线,但只要你往后看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月亮,让人想起希腊神话里的满月月神,朦胧又美好。

    我们四个拍了合照,就在那段下坡几百米的路上拍了无数的合照,对了,还有很多单人照好看的,搞笑的,正经的,不管从哪个角度,背景都有那个月亮。

    总而言之,是一场非常愉快的灯会之旅。

    那次过年期间和我爸我妈吃饭的时候,他们俩把话题扯到,如果我在大学要谈恋爱的问题。当时我爸我妈在那扯了一大堆,我也没听清楚他们俩到底说的是什么?

    然后我说了一句。

    “我要是不喜欢男的怎么办?”

    我爸我妈当时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相互又看了一会儿,但表情说不上有什么变化,我心里想着完了,肯定死定了,这莫不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