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有了萧仙尊在旁边保护,安全感满满,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大师兄的安全啦!

    看着底下弟子们窃窃私语的样子,站在最前方的白月眼神平静,脸上既没有露出什么哀痛欲绝的表情,也没有像第一次听到大师兄的死讯那样,心情激荡,性格大变。

    她只是失望了。

    尽管知道父亲和长老们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么做是不得已而为之,但白月依然对仙界的做法非常嗤之以鼻。

    一边心疼大师兄,一边又用所谓的“情谊”将他逼上死路,白月冷淡地想,与其这样,倒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话挑明了,也免得这层裹着蜜的脉脉温情,最后却变成了剧毒的□□。

    如果是大师兄的话,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但白月并不认为自己也能被赦免。

    她同样有罪,只不过和父亲他们的虚伪不同,她的罪在于弱小,在于无力。白月本以为这十几年间自己的进步已经够大了,但广场上的那场比试让她猛地清醒过来——别说萧年了,自己的水平,甚至还够不上当初的大师兄呢!

    所以,为了给大师兄正名,为了不辜负他对自己的期望和教导,白月准备先定一个小目标。

    ——她要干掉父亲,成为云霄宗的下一任宗主!

    被下面的女儿用炯炯目光盯着的宗主:“…………”

    哦吼,完蛋。

    他有些坐立难安,两次献祭下来,宗主几乎都能想到女儿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了。虽然很欣慰于白月的成长,但宗主同样内心苦涩:女儿长大啦!再也不和他交心啦!

    他甚至对萧年也有了一丝感同身受:当初在大殿上被徒弟背刺的感觉,是不是就和他现在一样?

    但很快,宗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肯定不可能。

    萧年那家伙,和他徒弟简直天生一对,原先宗主还以为林小冬是个傻白甜,现在看来,这孩子明显是青出于蓝,俩人互相背刺,师徒不像是师徒,仇人不像是仇人,倒也十分有默契了。

    *

    法阵之地。

    在宗主走后很久,站在原地的萧年才又有了动作。

    他挥挥手,撤去了设置在阵眼上的幻术,露出了下方真实的场景。

    棺材之中,白衣男人搂着怀中的青年,双目紧闭,唇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两人维持着这个相拥的姿势,冰冷的身躯互相依偎,黑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安详宁静。

    人造人不会有感情,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棺材内的场景,确保媒介不会出纰漏后便重新盖上了棺盖,填好封土,并把云霄剑插在阵眼之上。

    然后,干脆利落地解体了。

    舍弃了人类的躯壳后,这个“萧年”,原来竟是总部制作的一个能量集合体!

    人造人用自身携带的巨大能量,以及一丝高位面的法则之力,将这个小世界的漏洞填满。在巨大能量的冲击下,法阵的范围开始急速扩大,仙魔两界的屏障也开始自动修补、填满,最终完全分离开来。

    最终,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两界脱离的最后一刻,云霄剑的剑身剧烈颤抖着,变成几千块碎片,分崩离析了。

    徘徊千年的魔气散去,法阵之上的天空终于云开雾散,温暖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驱除了最后一丝阴冷和血腥的气息。

    而在百年之后,由于新宗主的命令,这片土地上将会建起一座被云霄宗弟子们代代祭祀、香火不断的庙宇。而他们的功绩,也将一直流传下去,被此世的无数人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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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放在存稿箱忘记定时了,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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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ivian_drown25瓶;猫蛋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3章 体弱多病的权臣

    “陛下驾崩了——”

    伴随着太监尖锐的喊声,守在寝殿外的大臣们哗啦啦跪了一地。

    人人脸上都是一副哀痛欲绝的神情,更有几位老臣早已伏地大哭起来,老泪纵横道:“陛下,您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听闻哭声,旁边的人也不禁暗自垂泪。

    陛下,不,现在应该说是先帝了,先帝在位不过十余年,只留下一个刚满十三岁的太子和一个三岁的幼女。虽然本朝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少帝继位的事情,可由于先帝死于急症发作,从发病到驾崩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甚至都还来不及安排好后事!

    一片哀戚中,有人绝望地想,先帝在位时,那位就已经是朝中说一不二的权臣了,如今先帝撒手人寰,那他岂不是要一手遮天?

    果然,一炷香后,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为首之人是位模样俊俏的少年,身形瘦削,穿着一身玉白蟒袍,一条镶金玉带勾勒出窄窄的腰身,双眸中还泛着红血丝,一看就是刚哭过。

    看到门外台阶下跪了一地的大臣们,少年迈出门槛的脚步一顿,稚嫩的脸庞上闪过一道茫然,似乎是瑟缩了一下。

    如此动作,更是让在场忠于先帝的大臣们扼腕叹息——

    陛下,还是太年轻了啊!

    能跪在这里的臣子,哪怕没有资格进入房间,也个个都是人精。看到新帝如此表现,怎么能够不失望?

    更何况……

    “陛下。”

    一只葱白修长的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少年背后,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到了众臣的面前。

    “先生……”

    一位身穿黑色官袍的青年站在少年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生着一双漂亮的凤眼和苍白如雪的脸庞,男生女相,长得很是秀气。

    然而,但凡他眼神扫到之处,殿外的大臣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像是没看到少年投来的求救眼神,他淡淡地对众人道:“先帝驾崩,太子殿下即位,各位,还不来拜见新帝?”

    这位被少年称之为先生的青年,正是先帝在位时最受重用的吏部兼工部尚书,林冬卿。

    年仅二十七岁便官至六部尚书,在景朝开国以来,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但偏偏青年有这个实力,上位后不仅牢牢地把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还以雷霆之势处理了一批反对者,狠辣手段让所有人胆寒。

    听到他的话,众大臣面面相觑。

    拜见肯定是要拜见的,可能让他们三跪九叩的人只有皇帝,林冬卿一个当臣子的就这么站在陛下身后,他们到底是拜还是不拜?

    但就算有人内心不忿,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不宜和林冬卿发难,因为林冬卿可是除了陛下外唯一在先帝驾崩时作陪的人,也是唯一被曾经的太子,如今的陛下用“先生”一词称呼的对象。

    很快,就有和林冬卿较好的大臣率先跪倒在地。

    有了这个开头,原本不情愿的几名老臣也只能咬紧牙关,和其他人一起跪在了地上,向着面前的新帝行礼,山呼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海啸般的呼声中,身穿玉白蟒袍的少年却敏锐地听到了身旁传来的、微不可查的咳嗽声。

    他立刻抛下那些大臣,扭头关切地问道:“先生,您的身体没事吧?父皇他就是因为操劳过度,才会……您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先不提跪在下面的大臣们怎么想,黑袍青年垂下掩在唇前的手,定定地看了少年几秒,苍白的薄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多谢陛下关心,”他轻声道,“臣不碍事。”

    说罢,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到了众臣前,长袖一甩,朗声朝面前的新帝行了一个大礼:

    “臣林冬卿,见过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得不说,林冬卿的这番举动大大安抚了朝臣们的心。

    虽然他很快就被一脸惶恐的小皇帝扶了起来,但当着他们的面好一阵嘘寒问暖,但至少林冬卿暂时向朝臣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明面上,他会尊太子为新帝,并尽心尽力地辅佐这位不久前才满十三周岁、连馆阁体都还写得歪歪扭扭的小皇帝。

    至于暗地里,那就没人知道林冬卿还怀着怎样的心思了。

    在林冬卿的安排下,新帝即位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出现任何疏漏,不过几日的功夫,大臣们就接受了皇座上的那位穿着小号黄袍的小皇帝。而其中男人展现的对于朝堂上下的控制力、缜密周到的心思,更是让很多大臣暗暗惊心。

    追随者们喜闻乐见,毕竟林冬卿越是位高权重,他们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多;死忠于先帝的臣子们则忧心忡忡,因为这意味着将来小皇帝若是想要从林冬卿那儿夺回自己的权柄甚至压制对方,要付出的代价可以说是无法预计的。

    而此时,被所有人惦记的林冬卿,却正躺在家中的软榻上,裹着一身厚重的白狐裘披风,眼神涣散地盯着床榻边熊熊燃烧的炭炉。

    没错,他就是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的林小冬。

    他的仙名是林冬卿,但由于下界获大功德飞升天庭的王侯将相诸多,而工部尚书又称冬卿,为了避免撞名,在去总部打工后,他就干脆给自己换了个平易近人的名字。

    尽管很多人在听闻他改名林小冬的消息后都露出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但林小冬本人却十分满意。

    听听,小冬多可爱啊!

    结果没想到,在这情劫的最后一世,他不仅换回了原名,甚至还真的当上了工部尚书。

    “咳咳咳……”

    正想着从前的事情,林小冬就感觉自己的喉咙深处传来一阵痒意,他躬着身体,撕心裂肺地咳嗽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呼吸。

    先帝刚即位时,国内并不太平,林冬卿早年曾随军到北疆作战,因为天气严寒,所以落下了病根。这才刚立冬,林小冬在家就不得不披上厚厚的狐裘,暖壶炭炉不离手。

    尽管如此,他还是能感觉到仿佛有刺骨的冷意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钻进膝盖的骨缝中,像是刀剜一样生疼。

    要是零柒还在就好了,他叹息着想。

    是的,在林小冬想起自己身为仙君的记忆后,系统零柒也被总部回收了。

    它甚至都来不及和林小冬告个别。

    不过林小冬倒也并不伤心,因为身为一个打工统,零柒将来工作的日子还长着;倒是他,如果这个世界无法解除心结的话,可能就要彻底魂散道消了。

    至于林小冬的心结……

    不用说,自然就是顾熙了。

    之前他在先帝的寝殿已经试探过了,那傻子不知道为什么又被封印了记忆,或许是因为被自己情劫影响的缘故?

    林小冬拿着铁钳,随手拨了拨炉中烧红的炭火,漫不经心地想,看来一时半会儿自己是等不到解释了。

    没有了系统,自然也不会有人给他提供什么背景资料。但恢复记忆的林小冬有办法从法则中窥见这个世界的脉络,所以倒也不怎么慌张。

    只是那混蛋今年才十三岁……难不成,这最后一劫是让他玩养/成?看得到吃不到?

    林小冬恶劣地揣测着法则的意图。

    但对于顾熙的失忆,他倒没有太多怨怼的情绪产生。

    先不提这么多世界下来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光是看这几世男人对他的感情,林小冬就知道,自己到底没有信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