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介入我的生活,停止利用我为你和aford牟取不正当的商业利益。”

    阮雪榆平静的语气之下波涛汹涌。

    阮微的信号突然有点不好,应该是从专用电梯上去,回了办公室和他慢慢商量:“反应这么大,刚刚见到初恋男友了?”

    可以明显地听到阮微把水杯放下的声音,然后他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另一只垂下的手在助理递来的合同上随手签了个字,然后拿一只茶匙在杯里搅来搅去,叮叮咚咚得碰到杯壁上。阮微说:“时钧在旁边么?你让他看看,有你这么和你哥说话的吗?”

    “我会搬出去。”阮雪榆说。

    “人家现在不仅是大明星,还是幕后投资人了,在医疗大健康板块做得很好。我有一个一直很心仪的三期项目,想从他的手上接过来。”

    阮微已经尽力了,不将他想让弟弟去卖身的意思说得太露骨:“三层的房子,你天天呆在实验室,早出晚归,见面都很困难。你当坐牢坐三个月,帮帮哥哥怎么样?”

    阮雪榆面不改色:“我拒绝。”

    然后他立刻挂断了电话,连同手里一枚红黑色的u盘,将手机卡扔进了垃圾箱。

    然后阮微开始给他弹电脑微信视频邀请,挂断一次后,厚厚的资料就发到了他的邮箱。

    阮微说:“这个罕见病的海内外共线要是能做起来,你知道能救多少患者的命吗?你这是仅仅帮我一个人吗?”

    时钧歪在门框边上,可可还没喝完,嘴角带着棕色的浮沫。不知道他在那站了多久了,像一只品种名贵的大猫那样闲散优雅。

    他可真是英俊,鼻梁又高又挺,有一点偏欧美人的长相,多看人一眼,就会对方浑身发热。

    阮雪榆冷静了一点,恢复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

    时钧身后的是行李,他说:“我想阮总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和阮总说最近想找个房子而已。其实不管我住哪里,这个项目我都会转让给阮总的。阮总他是好意,但是让你不开心了,我做得太不好了。”

    然后他干净利落地说:“我就是来看看阮老师的,打扰你了,这就走。”

    到了入夜的时候,阮雪榆整理书房,才看见时钧走得并不干净。

    他留下一个敞开的小行李箱,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让阮雪榆移不开眼睛。

    香水——

    爱马仕的雨季后花园,咸奶油般的醇滑感,海的湿腥。

    阮雪榆想起了时钧热烈、滚烫、火辣,不计后果,永不退缩、幕天席地让人窒息的追求,全都写在他深情又璀璨的目光里。仿佛他的爱情已脱离了凡尘和名利的桎梏,显得那样高贵和英勇,就要被莎翁写进十四行诗。他的双目灼灼炽炽,看着阮雪榆的时候,就像是胶着在了一起,若是阮雪榆稍微滑开一点,他立刻追逐过去,继续深情地凝视和表白。

    他的情话是那样柔情而婉转,坚定而无畏。

    他追了阮雪榆一年零八个月,不算日常劝退,阮雪榆光是正式的拒绝,就发了一共七十多份。

    时钧却从来没有尴尬或狼狈过,就像是遍体鳞伤的希腊英雄,永远都不会停下追逐女神海伦。绝无仅有的几次,阮雪榆把话说得太严重了,时钧露出湿漉漉的受伤神情,像是一边要高歌着他神圣的爱情,一边倒在湖畔缓缓死去的奥菲利亚。

    他那么真诚,若是回绝了他,好像是将天赐的神谕拒之门外那样愚蠢。

    睡衣——

    那是一套乳白色的丝质睡衣。

    那天他头发也没打理,天生柔软的发质也不太毛躁,就这样去给时钧开门,像是一只树洞里钻出来的小松鼠,腮下还藏着满满当当的坚果。

    他反复拒绝:“没有可能。”

    然后阮雪榆就被他抵在墙上,口腔里的每个角落都被温柔又强势地舔舐了一遍。

    他说了无数句“拒绝…我拒绝”,却被时钧吻得模糊不清,熊熊燃烧的欲火漫山遍野。

    “唔唔”变成了“呜呜”。

    他们的初吻和初夜在同一天发生,时长不可思议。

    浴巾——

    时钧摸着他光洁的腰肢,热辣地亲吻舔舐。他的声音湿湿的裹着甜甜蜜蜜的爱意,自己则发出美好兼痛苦的喘息。

    像是冰山撞上了日球,哗哗啦啦,春江决堤,水漫金山。

    他们毫无理智地做爱,接了无数个甜到极点的吻。

    这个小行李箱,勾起了阮雪榆唯一的、所有的爱情回忆,完美、有效地像一个预备已久的阴谋。

    紧张又缠绵的场景在脑中挥之不去,阮雪榆心里忍不住滚烫起来。

    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三年了。

    第2章 推敲风月旧情怀

    阮雪榆是这样隐而不露的谦谦君子,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成语字典中“为人师表”的标准配图。

    他的脸映在超净台玻璃窗上,眼神专注而平静,微抿直的唇角显得拒人千里,心无旁骛地工作了一上午。

    然后,快吃饭的时候,他猛然发现——细胞株一开始就拿错了。

    细胞房常年控温,连墙壁都泛着嘶嘶的冷气,液氮的罐子不知道谁开了,正在漏气。细胞房云雾缭绕,仙气腾腾,将茫然的阮雪榆熏陶得像要羽化飞升了。

    他从没犯过这么低级的错误,橡胶手套绷紧,疯狂地对自己的手反复酒精消毒,好像这样就能洗掉愚蠢一样。

    整个午休时间,他本来都应该在默默反思,可是完全无法进入状态。

    课题组招了五六个喜鹊似得年轻女孩子进来,一天时间,就已经是桃园结义的生死之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