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开始下陷,阮雪榆思绪的桨飘回了童年深深的海渊,眼底全是惊惧和悲恐,蓝闪闪变形的疼痛白亮亮地冻结在了一起。

    可是当他看见时钧担忧而抱愧的眼神之时,就坚定而坦荡地摇了摇头:“都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和你有任何隐瞒,以后我会慢慢地告诉你,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可以随时离开……”

    时钧把他揉在怀里,连忙堵住了他之后的话,边亲边含糊地说:“宝贝又在胡说。”

    在非常温存的亲吻中,阮雪榆慢慢地回抱住了他,时钧最后亲了他凉凉的眉心。

    大约十一点半的时候,阮雪榆戴着他那副德古拉遗物一样的红宝石链镜,点了床头灯看书。

    羽绒被其实特别暖,时钧却总嫌阮雪榆穿得薄,抓着他的脚腕,不由分说地往上套东西。

    阮雪榆本来穿着豪华的丝绸长袍,前襟有很多装饰性的排扣,像一个住在城堡里香喷喷的贵族,写满了养尊处优。

    下半身却被时钧套了两只长筒毛线袜,像是大象的鼻子一样软塌塌地趴在小腿上。

    时钧也被这么滑稽的组合逗笑了,忍不住就去拿鼻子蹭阮雪榆的脖子,边往他怀里钻边笑:“阮老师,你怎么能这么可爱?你太可爱了,你是吃可爱长大的么?”

    时钧在他脖子边一口一口哈着热气,阮雪榆被他弄得痒极了,挣扎之中,两只手不知道怎么就环上了时钧的脖子。

    他们极有默契地同时凝望着对方,在彼此的深情里获得了最长的宁静。

    然后时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在等你的吻,怎么不明白?”

    “阮老师的嘴唇好适合接吻,亲起来一定很软、很甜,让我尝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他像是潮热地发红的火焰,而阮雪榆像是正在收拢的花瓣,因为过度摩擦而特别红润的双唇,不断地被他烧着、烫灼、剥开、取蜜。

    那个大雪的夜晚是那样风和日暖,阮雪榆的心被爱情碾压得、融化得很薄,令他忽然希望可以和这个人永远地合二为一。

    “阮老师,没有准备圣诞礼物给你,要怎么办?”时钧在分开的间隙这么问他。

    “不需要。”阮雪榆说。

    这是他的真心话。

    过去的岁月中,他的世界没有任何光亮的尘末 。

    而时钧是闪电的光明,在他心里破晓。

    你一直在就好了,别的什么都不需要。

    可惜,当时的阮雪榆没有说出这句话。

    在雪飘冰封的深冬夜晚,时钧裹着阮雪榆出了门。

    他们走过所有绝无人迹的雪地,时钧捂着阮雪榆的眼睛,神神秘秘地说:“嘘,我送阮老师一个大礼。”

    睁开眼睛。

    眼前的世界堪比仙境。

    满天繁星,云层浮动,五彩六色的“光柱”伫立在天地之间,像是一道冻凝的彩虹,宛若利剑,清晰地直冲穹顶,祥瑞万千,灿烂无比。

    “light ilr……”

    阮雪榆惊讶地说了出来。

    这是寒夜光柱,是可以与极光的惊艳比肩的冰晕现象。

    阮雪榆望着天极,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这壮观梦幻的景象,却听见时钧轻轻地唤了一声“阮老师”。

    月亮升于银河拱桥之间,琼树银花轻盈洁白,银丝闪烁,他们的呼吸被风抽成细丝、飘絮,仿佛身处在被尘世遗忘的仙境。

    一枚金珐琅花纹的盒子。

    那是一枚多么璀璨、多么神圣的蓝色钻石,光泽感是无与伦比的强烈,像是龙胆花的火焰高贵地燃烧着。

    时钧单膝跪着,他的话简短直白地过分,却好像响彻了一切寂静,群星的珠串在他面前都不再闪耀。

    “阮雪榆,我爱你很久了。”

    “已经不知道怎样才算更爱了。”

    “我好想要一个家,和你。”

    第21章 我与春风错一门

    第二天的曙光非常清纯,是一个玻璃纸一样薄薄的早晨。

    阮雪榆还在梦乡的时候,时钧就已经做好了早饭。

    egg benedict的卖相非常好,切开的那一瞬间,蛋黄和荷兰酱流淌到烟肉和松饼上。甜甜圈炸得有些过火,他不得不淋了一层奶油遮掩微焦的边缘。

    时钧在他耳边柔情地说:“rry christas,我的宝贝。”

    他像一只大狼狗,试图把阮雪榆拱醒,胡乱蹭了蹭他的鬓发。

    阮雪榆连起床气都很清奇,懵懂迷糊地像一颗圣洁安详的白树果仁。

    时钧说什么,阮雪榆就闭着眼点头,在半梦半醒之间游荡。

    阮雪榆蹙着眉,一只手直接盖在时钧的脸上,无情打开。

    “阮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