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昨天梦见了你,真的也好想你!想到了你,就再没有什么是真正艰难的、是不可克服的了。”

    是布兰彻的录音日记。

    她是这样一位轻盈、灿烂、温柔的母亲,梳着刚刚打过波浪的黛黑长发,语气中漫着瑰丽细腻的海盐气息,像是漫步于美丽的彩虹光泽中。

    接紧着,她用顺和快畅的口吻,闲聊着说起那些琐碎的想法。

    她说自己开始向往漂泊的吉普赛人过得自在,自由的召唤清晰又豪迈,也想永远居住在海鸥和长鲸出没的所在,她活泼地说自己若是一个男子,就一定是横行无忌的海神波塞冬。

    她像所有母亲一样,面对远方的孩子,总说自己一切都好、都合意得不得了。

    然后是一个沉思的金色的吻。

    她开始有些染上淡然的哀伤,像一个受惊的水中仙子,脆弱极了:“妈妈好想见到你,可是妈妈暂时不能还离开这里…不过我今天又去见了桔梗花,每一次和它的会面都令我重新愉悦、充满信心,因为它告诉我,crence就像你一样平安健康。”

    她也许是真的没有人倾诉了,精神的崩溃就在那么一瞬,毫无预备的突然之间,最哀愁的花朵从她的眼泪里疯狂迸出:“妈妈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是被撒旦厌弃的魔鬼…我有聪颖心田的

    adley,我该怎么办?”

    “好冷,欧里亚克的冬天也没有这样骇人过!我做梦都想极了离开这里,又不敢离开,我不洁,我害怕那个魔鬼伤害我的爱人、我的家人,我最爱的你…更怕这个凶手就是我自己!”

    “噢…tbex让我没有一刻不预料恐怖的事情,以及我会杀害我爱的大家。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们,我不配做一个妈妈,我不该将你带到这个,不能好好爱你的世界…”

    她哭得太郁烈了,那是非常缜密的痛苦。

    像是永别的战栗,最后她这样说:“晚安,吻你。你的降生是为了照亮我的黑暗,我最爱的小天使,愿你永远有不昧的明星,永远有生命中乍放的阳春,永远怀着驱逐阴暗、带来苏生的所有善良!而不有我那圣水难洗的苦孽。吻你,千千万万个最爱你的吻。”

    虚空袅着她那天籁一样的歌音,揉进了去和今的风声,呜咽过孤松的哭林,慈爱的眼睛般,轻抚阮雪榆满颊的泪漫。

    第53章 浓香搓粉细腰肢

    随着fbi对卢卡斯家族的深入调查,真相水落石出。

    厄瑞玻斯的上一个名字叫诺亚方舟,因为它可以奇迹地修复脑死亡的神经系统,那是无与伦比的惊奇作用,像是上帝的后台程序被拆了包。

    阮雪榆的父亲用它挽救了无数接受试验的“废料”,将他们重新接回人世的怀抱,并且偷偷运送走了几百名可怜的试验品。

    可是即使是为了保护家人,父亲也不可能忍受自己作出任何刽子手行为。

    他认为,是无能的自己没有战胜麦克斯韦的强权,对死亡之神“厄瑞玻斯”的袖手旁观,才导致了这一切悲剧。而在患者死亡之际,他才迎接人类登上一座“诺亚方舟”,只是拙劣至极的亡羊补牢。

    那是精神和信仰的双重毁灭。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囚禁中,他所经历的惨烈折磨与心灵拷问,也许并不比妻子所承受的轻多少。

    终于,夫妻二人终于迎来了救援。

    他将解药封存于只有妻子能解开的谜语中,问她:选择安德烈还是我和

    adley?

    那只是一个假性选择题,他其实希望善良的妻子,带着安德烈和救世的神药远走高飞,而自己则预备好了一剂烈性毒药,打算自尽于此,以此谢罪。

    可是老天终于开眼了,一场毒气大爆炸,让他们重见天日。

    麦克斯韦的邪恶被永远葬进了坟墓,以至于连他的儿子卢卡斯对此毫不知情。他一直以为是布兰彻勾引、蛊惑了父亲,让他抛弃了自己与不解风情的女强人母亲。

    “你活在情人的眼睛里,存在于我不朽的诗篇中。”

    这是最后一行不能转译的诗。

    终于那一天,时钧戴上了布兰彻留下的红宝石链镜,海岸的光线在特殊材料中形成复杂的折射,就看到了卡纸上厄瑞玻斯的秘密。

    一个月后,中国,上海市。

    阮雪榆的晚饭是一大瓶牛奶和几颗圣女果,用餐地点便利店。

    他代表市医保局做今年药品准入的谈判工作,手边的政策文件堆积如山,屏幕上的df文档窗口堆了几百个,把他一掰为二都忙不过来。

    在人来人往中,阮雪榆如同一座被移植来的长白山雪峰,宁静地坐禅,像是木鱼成了精,冷冷的清梵音组成的强大光墙就撂在这了,根本没有生物胆敢挑战他的结界。

    头顶却忽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阮教授?”

    阮雪榆并不认识这个年轻人,对方却自来熟地坐了下来。

    他是很青春的那种勇敢,春天草坪上的小白杨,像是篮球队里总是被女孩子送汽水、最受欢迎的小前锋,脸上带着阅世不多的纯真:“你好,你好,阮教授久仰大名了,我叫许晟。”

    阮雪榆机械动作自然反射,礼貌性点了一下头,看他脖子上挂着政府的工作胸牌,就随便猜了一个身份:“许博士?”

    “不是,不是…那是我哥…”许晟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许局长是我爸。”

    阮雪榆对这位局长公子没有任何优待,很糙的已阅之后,继续埋头做正事。

    “阮教授…”他对阮雪榆的处世哲学十分震惊,不过很快,就继续兴奋地说,“我真是久仰您的大名了,我听我爸我哥说,您弄回来一堆美国制造生化武器的证据,提交给了上头,说不定哪天在国际法庭上就管用!”

    “您还公布了一种万能灵药的结构式,鼓励全世界的科研机构去研究!我哥说,那可是随随便便都能卖几十亿美金的东西!您却连专利都不申请,叫饿,饿啥来着?”

    再难以置信的崇拜色彩,也突破不了阮雪榆的极地冰雪境界。

    “厄瑞玻斯。”极其不稳定的网络,是阮雪榆的专注微微动摇的唯一原因,他终于抬头,“许博士是非常优秀的学者,我希望邀请他一起加入厄瑞玻斯更多适应症的开发中,这会极大加速惠及全球十九亿患者群体。”

    许晟连声附和:“是啊!是啊!”

    阮雪榆打算回家办公,许晟也迎着他站起来,说:“阮教授怎么能就吃这个?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本帮菜餐厅,我请您!”

    他报出个饭馆的名字,在外滩,价格人均好几千。

    “物料过敏,不能吃餐厅。”阮雪榆淡淡地说,拿了一瓶水,正在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