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沫混着褐色汁水浇在面上,点缀翠绿葱花。

    餐盘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红皮水煮蛋。

    护工不知何时离开,只剩食物香气勾人的心痒难耐。

    柯真和红毛在门口望了一眼后,门都没进,径直走开,虞云环在走的时候还不小心撞了侍雨川一下。

    “副本里的东西要不要吃你们自己考虑,如果从我这里拿食物的话,还可以赊账哦~”邢嘉说完后也离开了。

    只剩下一群新人们面面相觑。

    “咕噜……”

    不知道谁的肚子先叫了起来。

    脖子上挂着耳机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他太饿了。

    他叫易宿,今年大二,拜阴间作息所赐,昨天穿越来之前在宿舍打了一下午游戏,一天没吃饭。

    截止到目前,易宿已经超过36个小时没有进食,胃酸翻腾着几乎要将他自己消化掉。

    见身边人没有反应,易宿率先走了进去。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怪物,但是我再不吃东西肯定会先饿死。”

    有人带头,其他新人纷纷响应。

    “我也饿了……”

    “算了吃吧,来都来了!”

    几乎不用做什么心理建设,几人就狂吃了起来。

    饭桌是最容易打开话匣子的地方。

    “那个敲门的是什么啊!吓死我了!”

    “不清楚…但是我觉得最好还是别开门。”

    “……我今天醒得早,去了一趟210,里面全是血迹没有人影。”易宿一大早被饿醒,几个老玩家的房门他不敢去敲,于是打算去210找一下看起来比较靠谱的摄影师。

    他说完低头又吃了一大口面,不再多说。

    几人面色有些凝重,也没了聊天的心思。

    侍雨川不需要进食,借口不饿安静坐着,用白瓷调羹在面前的碗里搅了搅。

    通过对话不难得知,每层楼都遇到了敲门的手指怪,而腐尸没有去三四楼。

    210的新人大概率已经遇险了,只不过目前不清楚死于谁手。

    就在他思索时,易宿走到了他面前,脸有点红,好像有点难为情。

    “你……不吃的话,可以给我吃吗?”

    原来大家边聊边吃,其余九个餐盘内的食物被吃的一干二净。

    中年人叫冯华,长得不高,面相精明市侩,头顶没有几根毛,他见状怪叫一声,伸出五根手指:“你还没吃饱?都吃六份了!”

    王玲玲因为秃了没胃口,随便找了条毛巾包在头上,她的那份被男友张伦吃掉了,冯华吃了一口说不合胃口,他剩的连带其余五份全都进了易宿的肚子。

    侍雨川将水煮蛋拿走。

    把盘子推了过去。

    易宿的异变在所有人中是最小的,一夜之间在腮上多长了一对耳朵而已。

    可侍雨川看着他饥饿进食的样子和微微臌胀的腹部,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005章 灾厄病栋-05 明明只有七个人

    丰盛早餐过后,没有npc出现,只是当大家离开餐厅时,门口贴了一张纸。

    7:00-早饭

    …

    15:00-晒太阳

    …

    除了这两条,其他的都被黑笔划掉了。

    “这个……来的时候没有吧?”王玲玲咽了口唾沫,她记得很清楚,进门的时候除了食堂牌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其余几人没有说话,面色微凝。

    没有npc,没有具体任务,几个老玩家都在用自己的方法寻找线索,就连看似友善的邢嘉,在交易达成之前也拒绝提供更多消息,只有他们无头苍蝇般被牵着鼻子走。

    张伦忽然失控,扯着王玲玲大喊:“我们去找邢嘉吧,不就是一个奖励吗?已经死了一个……”

    “一看你就没进过社会,富贵险中求,他既然能保你的命,那么就证明得到的奖励比你的命还贵。”冯华打断他,嘴里振振有词。

    “更何况,交易里可不保证,一定能完整的保下你。”

    “缺胳膊少腿也死不了,瞎了残了也叫活。”

    在进入游戏前,冯华是做会计的。

    众所周知,干这行能到中年还没有去吃国家饭的,不是废物点心就是小心谨慎。

    刚到的时候,听完邢嘉的条件,他敏锐察觉到不对劲,连说带劝后,愣是没一个人跟邢嘉达成交易。

    人类本就是群居生物,有人发表言论,其他人极易抱团。

    听到这里,侍雨川恍然明白,为什么邢嘉对他们几个新人没有好脸色。

    ……

    侍雨川独自回到113后,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约莫食指长的方块,褐色硬纸上印着‘紧急食品’。

    是虞云环在撞到他时候塞进他手里的,看上去像压缩饼干。

    如果说虞云环作为才进入第二个世界的新人,都会自备食物,那只能说明在玩家认知中,副本里的东西确实不能入口。

    房间空空荡荡,白湮从昨夜离开后就不见踪影。

    侍雨川回到墙边,继续用短刀抠墙皮。

    要是有其他人在这里,大概就不会这么淡定。

    在最外层的墙皮消失后,房间显出真容,枯红血字布满整面墙,密密麻麻反反复复,只写了一个字。

    ‘死’

    写字的人好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精神创伤。

    字从一开始的横平竖直到后来的无序混乱。

    终于把整面墙都抠完,侍雨川收起短刀,轻轻抚上墙壁。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虽然看上去诡奇恐怖,可在他眼里只是一条没有头绪的线索。

    ……

    下午天气格外明朗,没有一丝风,人工水塘平静无波。

    疗养院大厅中,除了白湮,所有人都到齐了。

    站位泾渭分明,新人一撮,虞云环三人一起,剩下邢嘉孤家寡人。

    侍雨川最后一个到场,邢嘉吹了声口哨:“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内容有点欠,不过也算是发自真心。

    在邢嘉眼里,侍雨川就是个漂亮新人,美丽的东西大都脆弱,没有别人保护,单靠一把短刀又能支撑多久呢。

    侍雨川没吱声,他察觉一股异样的视线。

    柯真看似在跟红毛说话,余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早上吃了他那份饭的易宿也在偷偷打量他。

    就连冯华的目光都若有似无的往他身上飘。

    不,都不是。

    与这些隐秘的窥探不同。

    有另外一道视线。

    光明正大又炙热,无处不在……

    这种几乎要被人用视线扒光的感觉不是很美妙。

    侍雨川环视四周,除了玩家和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三点马上就到,现在不是抓出视线主人的时候。

    活动了一下手腕,侍雨川走向新人堆。

    大厅外的柱子上也贴了时间表。

    跟早上那张内容一模一样。

    大约是游戏规则,特定时间会把人聚集在一起。

    起风了。

    主楼外的草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九把轮椅。

    挂钟指针已经到了三点。

    除了凭空出现的轮椅,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东西出现的太诡异,所有人都在安静等待其他变故。

    冯华见好一会了,其余人都没反应,小声说:“这帮子老玩家可真狗,一个个怂的跟鹌鹑一样。”

    嘴里这么说,可他眼神一直往张伦身上瞥。

    “你不狗?你怎么不去看看?”王玲玲听出他话里有话,赶忙拉住男朋友张伦的手。

    自己男朋友什么脾气她心里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