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抢收

    七月的骄阳似火,这话并不是夸张的,而是七八月的太阳真的跟火似的,炙热的光芒照在人的身上火辣辣的疼。

    但是尽管这么晒的太阳,在地里干活的人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变慢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干农活的好手,同在一块地里干活的,生怕落后于别人,就像是落后于别人是一种耻辱一样,大家都卯足了劲儿干。

    在这个劳动光荣的年代里面,社员与社员之间干活攀比,小队与小队之间抢收也攀比,村与村之间抢收也攀比,所以大伙儿这会儿都是抢的一个“先”字。

    陆家村这边主要种植的庄稼有水稻麦子和番薯玉米等等作物,种的最多的还是稻谷。

    稻谷地里,许多头上戴着草帽的人,手里拿着镰刀,正弯腰在割稻谷,割下来的稻谷一堆一堆的放在一起,后面会有人过来把这些稻谷运走,拿到后面的打谷场去,把谷子打出来。前头有人负责割,后面有人负责打,打完了后还有人负责运到晒谷场去晒,一趟趟下来,所有的人都干得汗流浃背,但是都没有人停下来休息。

    隔壁种了花生番薯玉米的地里,也有人在拔花生和锄番薯,花生拔出来了还要一颗颗的摘出来,番薯是要把苗给锄掉,再用出头一个坑一个坑的挖番薯,干起来都不是轻松的活儿。玉米也要一颗颗的摘下来,再把摘下来的玉米运走去晒。

    像谷子花生番薯这些东西都难免会有落下的,大人们在前头干活,一群群小孩的手里挎着一个篮子,跟在大人的身后捡东西,小孩们主要负责的就是捡这些掉地里的粮食,捡回去拿到队长那边去登记,也能算工分的。

    “小莲你捡多少了啊?”

    “我有半篮子了,你们有多少了啊?”

    陆清莲跟他们班几个女生走在一起,其实他们班的女生没几个,加上她一共才五个女生,不过因为有几个男孩子跟着他们,他们这一支队伍也有十几个。

    陆浩晨自然也是跟着他姐姐的了,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陆大庆和陆石磊几个人,和他们带来的男生们。

    不过他们班的男生还有另一支的小队伍,是以陆松光为小心领着的一支队伍。

    自从被陆锦修理了一顿后,陆松光不敢再找陆清莲和陆浩晨姐弟俩的麻烦,但是他也不喜欢那两个人,有那对姐弟俩的地方他都不会靠近,更别说和他们组一个队出来了。平时陆松光和陆金宝平时没少背地里骂陆清莲姐弟俩个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班上和他们一样歧视别人的男生也有几个,所以他们这些人就走到了一起去了。

    最让陆松光生气的是自从他被陆锦打了那一顿后,陆大庆和陆石磊几个就跑去跟陆浩晨那个小崽子玩,不和他们一起玩了,这让陆松光有一种被人背叛了的感觉,为此他还有陆大庆打了一架。不过他打不过陆大庆,那一次打架他还被陆大庆揍了一顿,回家连他妈都不敢告诉。

    所以现在除了口头上占点便宜之外,陆松光在学校里是不敢真的找人干架了的。

    其实按道理来说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完全可以跟着大人下地去干活,不应该还跟几个小孩一起在地里捡谷子这些。但是陈爱红是个偏心儿子的,觉得儿子的年纪还小,舍不得让儿子去干重力活,就还是让自家儿子去干轻简的活儿,陆松光就混到了一群个头比她个子都小的小孩里面来了。

    接近中午的太阳是最晒的,在地里捡了一个上午的谷子后,陆清莲已经感觉到脖子和脸这些被太阳晒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了,难怪今早她出门的时候还想穿短袖出来,她哥硬是让他们一人穿多了一件长袖在外头。

    “我的篮子装不下了,我想回去了。你们还要继续捡吗?”这已经是她捡的第五篮子了,陆清莲觉得口渴得要命,嗓子都要冒烟了似的。带来的水壶里的水都已经喝干了,除了她自己喝之外,还有和她一起来的女同学也喝了她的水,所以早就喝完了。

    陆清莲还记得她哥让他们一定要多喝水防止中暑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中暑时什么,但是她也知道是生病的意思。她不想让自己生病,生病就表示要看医生和吃药,都是要花钱的,就不大想继续呆在这边想回家去了。

    “我的篮子也装满了,我也不捡了。”

    “那咱们回去吧,等下午太阳没那么晒了再来。”

    其他几个女生都陆陆续续的说不捡到了。

    要不是几个女生们坚持在这边捡,男生们那边早就想走了,这会儿听到女生们愿意走了,他们当然是求之不得了。至于陆松光和陆金宝他们的那一队早就不见身影,看样子是早就走了。

    几个男生和几个女生把他们捡到的谷子拿去给队里那边,做了登记后,就拿着各自带来的篮子背篓回家去了。

    陆清莲和几个女孩子约定等下午的太阳没那么晒再去捡,就带着她弟弟往家里回去了。

    他们到家到时候院子外头的门还是锁着的,“哥他们还没有回来。”陆清莲跟弟弟说了一句,拿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开了家门,带着弟弟回了家。

    姐弟俩个一回到家就是拿着水壶倒水喝,你一杯我一杯,我一杯你再一杯,姐弟俩个把水壶里的水喝了大半,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一动都不想动了。

    “喵呜?”懒懒昂着小脑袋看着两个小主人,猫眼里满是疑惑,不知道两个小主人这是什么了?

    “你们回来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比我们还早了。”等陆锦带着小宝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他们家两个小孩一副累坏了的模样,两张小脸晒得红彤彤的。

    “哥。”陆清莲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陆浩晨看着他哥没说话,是累的。

    陆锦把小宝儿放到凉席上坐着,去拿了干毛巾过来给两个小孩擦干身上的汗,问了他们这一天的上午都干了一些什么。听完了两个小孩说他们上午干的事后,他就问道:“那你们下午还要去吗?”

    陆清莲一咬牙,说道:“去的!我跟同学约好了,下午还去。”

    倒是陆浩晨有点想退缩了,他觉得留在家里看弟弟也挺好的。但是听到姐姐说去,他也点了点头,说要去的。

    “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路,那你们就要坚持下去,做事情就要有始有终,不要半途而废。要实在撑不下去了再跟我说。”陆锦还是希望小孩们能有所坚持,不要因为劳动艰难就不干了,同样的在别的事情上,他也希望小孩们能学会坚持。

    因为怕两个小孩晒了这么一个上午会中暑,好在他之前在药店买了藿香正气丸,他就倒了几颗藿香正气丸给两个小孩用水灌进去了。小宝儿看了也想吃,不过他没给,给了小孩儿一颗糖哄他。

    中午陆锦煮了一锅饺子,还有上午剩下的粥和馒头,兄妹四个吃了午饭。吃过饭后他去打了水来给小宝和晨晨两个洗了澡,让他们到炕上去睡午觉,对姐姐说道:“小莲你也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回屋里躺会儿,等下午我再喊你起来。”

    “好的哥。”陆清莲出去打了水上浴室去,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回她自个那边的屋子睡觉去了。

    ***

    秋收的活并不是干一天就能干完的了,就是全村的人都动起来,几个生产队的地也要干个十天八天才能全部都干完。和陆家村一样的,还有整个青城镇下全部的村子的生产队,所有的人都在忙着抢收粮食。

    这一次到李家坳那边赶集的日子,他们豆腐坊这边都没有人过去卖东西了,是因为这会儿所有的生产队都在赶着收粮,过去集市上卖东西和买东西的人都不会多,要等秋收完了之后,集市那边才会热闹。

    所以在知道这个消息后,陆锦跟他们队长商量了后,就取消了最近两次去赶集的计划。

    自从他们豆腐坊安排人去李家坳赶集后,陆锦跟着去的次数也是不少的,除了上那边买东西之外,现在他也会上那边去卖点东西,不过每一次他都做得很小心和隐秘就是了。在乡下对他来说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想要买什么东西很方便,而且乡下买东西还不需要票,价格还便宜。在知道秋收后那边的集市会有很多人卖东西后,他倒是有点期待了。

    不过村子里秋收这几天,他们没有上外边去卖东西,只在自己本村卖,生意倒也是不错的。

    农忙下地干活辛苦,许多人家家里都会愿意花点钱买块豆腐豆干回家去加菜,现在村子里也没有人卖猪肉,最好的东西就是他们豆腐坊的豆腐和豆腐干之类的东西了。

    更别说他们豆腐坊的豆腐和豆腐花都是可以用豆子换的,开春那会有人种了豆子的,这个时候地里的豆子也可以收了,收了的豆子可不就可以拿到豆腐坊去换豆腐了。

    最近几日来他们豆腐坊换豆腐的人是特别的多,收上来的豆子也多,还都是今年新摘的新豆子。拿来的新豆子他们要检查的一个就是看有没有晒干,没晒干的放不久,混着好的豆子还会把好的豆子给弄坏了。

    自从天气热了之后,他们新推出的凉拌腐竹的生意也很好,一毛钱一碗,再添点青瓜丝下去拌一拌,大碗能装得冒尖了。还有卤豆干也是一直都很受欢迎,最近买的人多,他们豆腐坊这边一天煮的一大锅的卤豆干都能卖完。

    “来两块卤豆干。”

    “叔卤豆干已经卖完了,要不来一碗凉拌腐竹吧?”

    “卖完了啊,好吧,给我来一碗凉拌腐竹。”

    买不到卤豆干的人只能退而求其次,换成凉拌腐竹了,不过凉拌腐竹也好吃,量也大,不亏。后面来的人买不到卤豆干,都是提着一袋凉拌走的。

    不过没过多久,凉拌也卖完了,其他的什么豆腐和豆腐花全部都没有了,再晚来的人只能买点腐竹回家去自己煮了。

    第145章小孩打架

    晚上的七八点钟,晒谷场这里还有许多人在干活,一大帮人坐在这里摘花生。

    豆腐坊那边下午就放工了,吃过晚饭陆锦也带着他们家三个小孩到晒谷场这边来帮忙干活,不然他们家没人下地去收粮,连轻活也不来干点的话,村子里的人难免会说什么闲话。

    夏日的天气热,大家伙晚上也不会睡太早,白天的太阳晒,晚上没有太阳也凉爽一些,干起活来倒是比白天轻松一些,因而晚上这会儿许多人家还都挺喜欢到晒谷场这边来的,村子里的大人小孩都,许多的人在这边,很是热闹嘛。

    摘花生的活小孩就能干,当然大人干活的速度更快一些,一群群的大人围着一堆花生一边干活一边说闲话,每个人的旁边放一个箩筐,摘下来的花生就放在箩筐里头。

    这年头大家的肚子饿,花生生的也能吃,许多小孩都会趁大家不注意,偷偷剥几颗往嘴里塞,还有的大人也这么干。

    不过在来之前陆锦就教过他们家小孩不许干这样的事情,想吃他们到时候换点花生回家去煮了吃就好,但是不能做出偷盗的事情来。好在他们家小孩也挺听话的,见别的小朋友偷花生吃也只是看着,自己是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摘花生的活儿是不难,就是晚上出来外面的蚊子特多。

    “啪”的一下,陆锦又打死了一只蚊子,他都已经穿了长裤长袖了,但是这些蚊子还无孔不钻,被咬一口就一个大包,他都不知道自己被咬了多少个包了。

    小宝儿也被咬得在挠脖子,小手上还抓着一颗花生,摘了一半还剩一半。

    “别挠,挠破皮了都,我给你擦擦。”陆锦抓住小孩儿乱挠的小手,从口袋里拿出随身带着的薄荷膏给小孩儿擦了擦被蚊子过的地方,一摸好几个包,好惨……他自己是心有戚戚焉。

    好在薄荷膏擦下去凉凉的,很快的就不痒了。

    擦了药膏的小宝儿才停止了乱挠,坐在小凳子上认真的摘花生,不大的小手一次只能揪下一颗花生,好在他有足够的耐心,一颗颗的揪,总能揪完的。

    王秀梅和陆锦他们坐在一起,见陆锦一个晚上在不停的拍蚊子,忍不住的笑问:“怎么蚊子都认着你俩咬啊?”

    “可能我和小宝的肉比较香吧。”陆锦也很是无奈,他知道招蚊子是血型的问题,有的人的血型招蚊子,有的人的就不是那么惹蚊子,很不幸的就是他是招蚊子的体质,就是一群人坐在一起,蚊子不咬别人光咬他的那一种。

    他们家兄妹四个,只有小宝儿和他一样的体质,另外两个小孩不怎么招蚊子,所以很悲催的就是,蚊子都逮着他们两个人来咬。

    大毛和二毛兄弟俩个也在这里,小孩们见到大人在干活,他们也来帮忙,干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阿娘,痒痒。”二毛跑到他阿娘的身边去,搓着脸蛋喊痒。

    王秀梅用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发现一个包,只是用手帮儿子摸了摸,就说道:“没事,摸摸就好了。”

    陆锦听到这话是有点哭笑不得,把刚收回去没多久的薄荷膏拿出来给对方,说道:“嫂子你用这个给他擦擦吧。”

    “哪用啊,这小子皮厚得很。”见陆锦坚持要给,王秀梅到底还是心疼儿子,接过药膏用手指占了一点去帮小儿子擦脸,不擦不知道,一擦才发现自己的小儿子也被蚊子咬了好多个包。给儿子擦了药膏后,王秀梅把药膏还回去给陆锦,“来,这个还给你。”

    “嫂子你留着用就好,我这里还有一盒。”陆锦没有伸手去接,其实他们家里还有好多,上回他在药店买了一大盒,不过这个夏天已经用了好几瓶了。

    他们在晒谷场这边干活干到八点多,家里的小孩儿困了,陆锦就拿了摘的花生去交,回来抱起困了的小宝儿,带上另外的两个小孩一起回家。回去的时候他们秀梅嫂子也带着大毛和二毛兄弟俩个和他们一块回去,兄弟俩个看起来也是有些困了,回去的路上不断的揉眼睛。

    他们走的时候晒谷场那边还有人在干活,那边的人干到九点多十点大家才收拾东西回家去睡觉。

    回到家他们还要去洗澡,晚上他们吃了晚饭就出去了,澡还没洗。不过出去干了两个多钟的活回来,出了一身的汗,衣服上都是土,摘花生的时候弄的,回来还是得洗一个澡的。

    他们回到家八点半左右,等洗了澡上床去睡觉,也差不多九点了。

    两个小孩大概是累了,一爬到炕上去躺下来就睡着了。

    等到两个小孩睡着后,陆锦才拿了衣服去洗澡,出来还把他们三个人的衣服洗干净晾晒好。姐姐的衣服是自己洗的,他去挂衣服的时候竹竿上已经有两件洗好的衣服挂在那里了。

    隔壁的小屋子的门关上了,他知道他们家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家里的三个小孩都睡了,屋子里的桌子上还点着一盏油灯。

    外面凉风习习,风吹着园子里的草木在动,陆锦站在外面的院子里吹了一会的风,散去了一身的热气,才转身往屋子回去睡觉了。

    ***

    第二天依旧是早起干活的一天。

    他们在家里吃过早饭后,姐姐和晨晨一人背着一个篓子出门,陆锦就带着小宝儿上豆腐坊去干活。

    最近几日到村口的树下这边来的小孩特别的多,村子里的大人们都去干活了,年纪稍大一点的孩子也能帮父母干活。还有一些三五岁大点的帮不上忙不说,带到田里去还到处跑,因而许多人都把年纪小的孩子送到村口这边来了。

    现在这边开了一个豆腐坊,每天都有许多人在,还有老人们会在这边聚集,都能帮忙看着点村子里的小孩。

    一些年纪大的老人下不了地,就帮忙干点轻松的活,像是摘花生啊、剥玉米粒啊,老人们都能帮忙干点活儿。

    人是一种群居动物,不管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在开始有地盘意识后,就懂得划分地盘,分帮结派了,因而这群在村口玩的小孩们很快的也划分出了几个地盘和帮派。

    小宝儿最近在这边特别的受人欢迎,不仅是因为他天天带东西来分给大家吃,还因为他长得漂亮,被哥哥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像一个小仙童似的,跟那些脏兮兮的小朋友形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村子里的女孩们都特别的喜欢围着他打转,所以难免就遭到了一些男孩们的敌对。

    “咱们不要去跟他玩,我奶奶说他是一个瘸子,瘸子是会传给别人的,你们要去跟他玩,小心也变成瘸子。”一个小矮胖子拉住了几个要去找小宝玩的小玩伴,把他奶奶说过的那些话告诉他们。

    几个孩子一听,都害怕自己变成瘸子,就不敢再去找小宝玩了。虽然每天他们也早吃小宝的东西不误,但是却在背地里说小宝的坏话。

    一群小朋友们发生矛盾,还是因为小宝儿的那一辆木车子。

    自从小宝儿被他哥哥带来这边玩之后,他每天都是带着自己的小木车子来的,他他现在骑车子已经很熟练了,就骑着他的小木车子在空地上熘达。大毛和二毛有时候羡慕的看着他,他也会把车子让给大毛和二毛玩一会儿,但是其他的一些小朋友想要玩,他是不肯给的。

    对自己的小车子,小宝儿还是不大愿意让别人碰他的,只除了自己的哥哥和好朋友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