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就算是猜出了陆锦在做的事情,王成林也不会对外说什么,还约束了家里人不能出去外面讲,毕竟这个事情要是说出去,他们自家人也难逃关系。况且他们家里也没少从中赚得好处,既然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他们不如保守秘密,默默做着,可以多赚一点钱。

    这一次送陆锦到安山劳改场来,王成林才知道原来是他姥爷在这里。至于陆锦的姥爷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王成林昨晚回去也没有问,陆锦找了他送他到这边来,是对他的信任,他也不会辜负别人对他的这一份信任。

    孙秀忙的说道:“不用不用,你送来的这么一大坛子辣椒够我们吃好久的了。”

    外孙给于文昌送了这么多东西来,于文昌也没有小气,吃食都拿出来跟舍友孙秀一起分着吃,所以孙秀这个话里面带的是他们两个。

    孙秀是在于文昌之后才到劳改场的,原先于文昌这里也有一个同住的宿友,后来因病被家人接出去外面治病了,刚好孙秀到来就住到了于文昌的这间屋子里,两个人从此成了舍友。孙秀比于文昌年轻许多,身体也要好,以往干活的时候也没少帮于文昌。于文昌是一个感恩的人,别人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别人,从前女婿来看他,给他送什么吃食过来他也会分给孙秀一起吃,所以这一次外孙送来的东西他也不例外,也是和孙秀一起共着吃的。

    两个人被关进这里这么多年,于文昌自己还有亲人来看望他,他还从未见有人来看过孙秀。见孙秀从未对他提起过家里的人,于文昌猜想别人这里面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他也不好意思问什么。

    “不客气的,孙叔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跟我讲,下回我再来的时候,也可以帮你一起带过来。”陆锦知道他们不在这里,照顾不到老人,只能麻烦跟老人住在一起的人帮他们多照顾一下老人了。他能做的,就是看能不能帮上别人的什么忙。

    帮助是相互的,不能总是别人帮着你,你半点好处都不给别人。

    所以这一次送东西过来,他也是想到他姥爷这里可能有别的人,每样东西都有多准备了一些,所以这些东西也是有多的。当然他也不好拉上几大车东西来,那样太打眼了,毕竟这里还是劳改场不是什么家里的地方。

    “不用不用,我没什么需要的。”孙秀忙的挥手说不需要,太麻烦别人了,而且他在这里,是真的不需要别人从外面给他带什么东西进来,就不必麻烦别人了。

    在与孙秀短暂的接触里,陆锦从这个人的谈吐中,能感觉到这是一个出身良好有教养的人,只是他不知道这样的一个人是犯了什么罪会被关到这里面来这么多年。只能说在这个时代里,有太多的不公,有太多的无奈吧,就像是他们姥爷,他们姥爷又做错了什么呢?

    带来的早饭没有吃完,还剩下一些饼子,陆锦当然也不可能带走了。

    上午他们还要到外面去干活,于文昌让几个来看他的外孙外孙女们回去了,这里也不是孩子们应该久待的地方,“小锦你们回去吧,以后没什么事,不用上这里来看我了。我在这里挺好的,每天就是出去干干活还有饭吃。回去帮姥爷……跟你们阿爸阿妈说一声,就说姥爷在这里很好,让他们不必担心。”

    “好,姥爷您放心吧,回去我会跟他们说的。等下次有空我们再来看望您跟孙叔。”陆锦让姐姐和晨晨去抱抱姥爷,他也把小宝儿抱过去,跟老人抱了一下,叮嘱老人在这里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姥爷,我们走了。”

    “姥爷再见。”

    “嗯,走吧,以后不要带弟弟妹妹们来了……路太远,不好走,别来了啊。”

    “姥爷再见,我们下次还来看您。”

    陆锦带着三个弟弟妹妹们,跟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的两个人挥了挥手,一步三回头的离去了。

    王成林跟在陆锦的身后一起离开,看着这一幕心头有些难受。

    站在后面的老人直到看不到外孙们的身影,他才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跟孙秀说道:“咱们去干活吧。”

    第157章中秋节

    回去的路上陆锦还是跟王成林说了一句,让他别把他们这一趟出门是上了哪里的事跟外人说。王成林赶着骡子,骡子一路上走得不快,他跟陆锦承诺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出去乱说什么的。”

    “谢谢成林哥。”陆锦对王成林的人品还是相信的。

    等他们回到村子,西边的太阳已经落了山,王成林把他们送回到了家门口,把他们放了下来。

    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的王秀梅听到外面传来车轮轱辘的声音,想着可能是她兄长送人回来了,跑到后门来一看,还真的是有一辆骡车停在隔壁家的院子门口,回来的几个人可不就是她兄长和陆锦家几个孩子了!

    王秀梅高兴的踩着小碎步跑了过去,脸上带着关心的问:“哥,小锦,你们回来了啊,一路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没遇上啥事,就是路远了一点,昨晚在那边住了一宿,今早才回来的。”王成林帮忙把骡车上的东西拿下来,放到门口的地上。

    “顺利就好,你们走了我就老想你们,见你们回来才是放心了。你们没吃饭吧,想着你们今天会回来,我们家里今天还特意多做了一些饭食,哥、小锦你们快上我们那边去吃饭,我们也是刚吃完收拾了桌子,锅里还给你们留了饭菜,都还是热的。这是你们家里的钥匙,先把东西放进去,上嫂子那边去吃饭去。”王秀梅说着拿出钥匙开了门,把放在门口的篓子拿到院子里面去,又把门关上了,把钥匙给回了陆锦。

    “嫂子真不用麻烦,我们路上吃过东西了。”

    “麻烦啥啊,不麻烦。吃过那就再去吃一点,你不饿小宝和晨晨他们几个都饿了,你看这小脸都饿瘦了。”

    陆锦被他嫂子拉着没法跑,什么啊,他们才出门两天,他也没亏待几个小的啊,哪有小脸都饿瘦了,看他嫂子说的这么夸张的。不过最后他们到底抵不过他嫂子的热情,只好带着几个小的,还拉上王成林一起上他嫂子家去蹭饭去了。

    等吃过晚饭后,王成林就赶着骡子回家去了。

    陆锦跟他秦大娘和嫂子们道了别,也带上几个小孩回去他们家,大毛和二毛两个依依不舍的送他们出到门口,还站在门边看着他们回家。

    推开院子的门进去,回到熟悉的家里,小孩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明明才是出去了两天,却像是去了很久一样,陆锦看着小孩们高兴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晚上熬了两大锅的热水,兄妹四个都洗了热水澡,大家都还洗了头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回到了屋子里的炕上躺了下来。

    “喵~”懒懒从外面跑了回来,跳到了他们睡觉的炕上去,在他们的被面上留下了一路的梅花印子。

    “……”陆锦捏着懒懒后颈的软肉,把猫给提回它的窝里去。

    ***

    他们回到家的这一天已经是八月十二了,赶在中秋节到来之前,陆锦还自己一个人赶到了镇上去送了一次货,把上回的货款拿到手,又把一批新货留下。当天他也没有在镇上住,上柳医生那边去送了节礼,就匆匆的赶回乡下了。

    八月十五是中秋节,虽然现在过节没有以前热闹,但是村子里家家户户也是过节的。

    队里还杀了一头猪,距离上一次杀猪还没多久,许多人家的工分还没攒下多少,所以这一次大队长允许大家赊账,用后面挣来的工分抵债,一些没多少工分换肉又拿不出钱去买的人家,就只能赊账了。

    陆锦自己这边倒是还好,他这段时间除了请假的几天外,几乎天天都在豆腐坊干活,工分还是挣了不少的,能换不少的肉。后面剩下的肉多,大队长说便宜卖,问有没有人买,他想着最近的天气不错,就掏钱买了不少剩下的肉,还有要了大肠走,准备拿回去做灌肠。

    这一天他们豆腐坊也开门做生意,不过只在他们村子里面卖,没让人上外村去卖,因为过节来买东西的人多,还不到中午全部做出来的豆腐和卤豆干都卖光了。现在天气凉了后,他们也不做凉拌腐竹卖了,想吃的自己到豆腐坊来买腐竹回家去做。

    东西卖完,他们豆腐坊也关了门,大伙儿回家去过节了。

    回到家他就先把带回去的大肠处理干净了,把肉剁碎了用调料拌好,找了东西来准备灌肠的时候,他秀梅嫂子带着大毛和二毛上他们家来玩,见到他在干活也来帮忙。王秀梅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做灌肠的,出于对陆锦盲目的信任和崇拜,她笑着说道:“等回头我们家也这么做灌肠,你到时候有空来指导指导我们啊。”

    “可以的,你们什么时候要做就喊我。”多了一个大人来帮忙后,陆锦干起活来也快了许多,没多久做好的腊肠就挂到了屋檐底下去吊着了。

    帮陆锦做完了灌肠后王秀梅也要回家去做饭里,只是两个孩子不肯回家要留在别人家里玩。见到陆锦说让她把孩子留他们家里玩,她只好留了两个小孩在别人家里,自己一个人先回家去做饭了。

    屋檐底下挂着一排的肉,一只猫蹲在下头往上看,看了一会又起身来回的走,两只前腿搭在柱子上想往上爬,爬没两步就往下滑了下去,屁股蹲在地上。

    “噗嗤……”刚好路过看到这一幕的陆锦忍不住的嗤笑了一声,他早就料到了那只猫会想偷肉吃,才故意把肉挂高了一些,看着那只不自量力的猫,他心想:你有本事倒是上得去才行啊!

    还蹲在肉底下的猫显然是不知道主人心里如此恶意的想法,还在底下打转想着怎么够得着上头的肉。

    家里的小孩们说想吃红烧肉,陆锦就满足了小孩们的愿望,肉在厨房的锅里炖上了,他在厨房里头忙别的事。几个小孩在屋子里头玩,还跑到了外面出来,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做饭,一抬头就能看到在外面跑的小孩们了,他们家小宝儿骑着他的小木头车子跟着哥哥姐姐们的后面追,小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刚好他们家的饭做好,陆博文就上他们家来接儿子,还给他们送了一袋子的水果。陆锦打开袋子一看,见里面有两个柚子和一大袋的葡萄,就要让陆博文带一些回去,“怎么送这么多上我们家来啊,博文哥你拿一些回去吧,我们家里人不多,哪里吃得完这么多啊。”

    “你们留着吃,我们家里还有。是秀梅娘家人送来的,这一份是给你们家的。”陆博文不让陆锦把东西还他们,拉着两个儿子就回家去了。

    陆锦看着袋子里的水果,送了人出到门口,只好回去了。

    “哥哥这里面是什么啊?”陆浩晨见到哥哥提着一个袋子,好奇的探头去看。陆锦打开袋子让小孩们看,告诉他们,“是柚子和葡萄,刚才大毛和二毛阿爹给咱们送来的,说是他们舅舅家送来的。”

    “哇好多啊~”陆浩晨见到这么多水果,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的惊喜。

    “一会吃了饭再洗给你们吃。”陆锦让几个小孩去洗手来吃晚饭了,刚才他还想给人装一碗红烧肉回去,不过想到他秦大娘家今天也买了肉,他就没给了。

    “哥哥我帮你铺桌子。”陆浩晨跑去搬了桌子出来外面。

    陆清莲也帮忙拿桌子,姐弟两个铺好了桌子,还去帮他们哥哥拿碗筷出来摆上。

    小宝儿……小宝儿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哥哥姐姐们在帮忙干活了,小脸上有点落寞。

    见到两个孩子这么积极帮忙干活,陆锦的脸上有着欣慰的笑,去厨房里把做好的菜端出来,今天他做了孩子们想吃的红烧肉,还炒了一个不辣的麻婆豆腐,炒了青瓜,再有一个冬瓜煲汤,就是他们今晚上的菜了。

    正当他们把菜端出去外面准备吃饭,门口外面就响起了他大堂哥的声音。刚才他们送大毛和二毛他们出去回来没有关门,所以院子的门还是开着的,来人站在门外喊他。

    听到声音,陆锦转头看了一眼,走过去问:“堂哥你来了啊,有什么事吗?”

    “爷爷说让你们回去吃饭。”陆松广站在门外,见到陆锦他们家院子里摆了桌子,上面还摆了菜,看样子已经是在准备吃饭了。他也不知道他爷爷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他过来喊人回去,其实他的心里是很不愿意来的,只是他还是来了。

    陆锦往后看了一眼,只要不是眼睛瞎了的人,都见到他们院子里摆了桌子准备吃饭了,他看向对方的脸上带着一点抱歉的说道:“我们就不过去了,我们家的饭已经好了,麻烦堂哥你跟爷爷说一声。”如果真的是有心来喊他们回去吃饭,就不会到这个时候才来喊他们了。既然对方无心让他们过去,正好他也没有想回去的想法,为了不让双方的面子难看,他还是不回去了。

    至于他们家桌子上的肉,他也没舍得给对方,他才舍不得把自己家的肉拿去喂给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吃,还不如给他们家懒懒吃,起码他们家懒懒吃了还会帮他们家里抓老鼠。给某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吃了他们给的肉,说不定还得在背地里说他们的坏话。

    “行,那我就回去了。”陆松广觉得他好心来喊,陆锦还不愿意跟他回去,他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走的时候脸也是相当的不好看。

    见到人一脸生气的走了,陆锦耸耸肩,反手把院子的门给关上了。

    第158章冬天要来了

    “月亮出来了,月亮出来了!”

    一轮明月从东边的山头慢慢的升起来,院子里在等着月亮出来的小孩们一见到月亮出来了,就高兴的喊了起来。

    至于他们家的小孩们为什么见到月亮这么高兴,是因为陆锦告诉他们,得等到月亮出来后,祭完了月亮他们才能吃月饼和水果,所以这不小孩们就一直在盼着月亮出来。

    陆浩晨的腮帮子鼓鼓的,蠕动了几下,把嘴里的葡萄咽下肚子后才问他哥:“哥哥我们可以吃葡萄了吗?”

    “还得再等等,等这根烟烧到底才可以吃。”陆锦把一根点着的香烟插在柚子上,见到篮子里的葡萄已经少了几颗,几个小孩还以为他不知道了。其实他不让小孩们这么快吃东西,是因为他们的晚饭还吃了没多久,他怕小孩们吃太多东西进去会把胃撑坏了,一会吃多了少不得得喊肚子疼。

    “啊……”陆浩晨看着他哥插下去的这根烟,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小宝儿一双黑葡萄似的的眼睛骨碌的转了一下,没说话。

    “哥哥去洗个澡,你们看好桌子上的东西,别让月亮爷爷把咱们家的月饼都吃光了啊。”陆锦拿了衣服去洗澡,叮嘱三个围着桌子的小孩们看好东西了,他倒不担心月亮来偷吃,就是担心几个小家伙会监守自盗。

    一见他们哥哥进去浴室了,陆浩晨就凑过去跟姐姐和弟弟咕噜。陆清莲坚决的摇头,不让弟弟偷吃。

    “姐姐,唿唿。”小宝儿拉了姐姐的手一把,指了指在烧的香烟。

    对哦?陆清莲和陆浩晨听到弟弟的话,两人的眼睛一亮。

    很快的三颗小脑袋凑到一起,对着在延烧的香烟勐吹风。

    在里面洗澡的陆锦并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情,等他洗过澡出去,只是见到三颗小脑袋凑在一起,他问了一声“你们在干嘛”,三颗小脑袋就立即分开了,陆浩晨对他哥摆手,呵呵笑了一声才道:“没,没干嘛啊,我们就是在说说话。”

    陆锦虽然觉得奇怪,还是往屋里进去了。

    等他从屋里出来,见到三个小孩告诉他烟少到底了,问他能不能吃东西。回想起刚才三个小家伙凑在一起的模样,陆锦就猜出了他们刚才在干嘛了,不过话是他说的,他只能说可以了。

    当天晚上陆浩晨和小宝儿,还有姐姐三个人吃了月饼和水果,还看了月亮,听了他们哥哥讲了嫦娥奔月的故事,才心满意足的回去屋里睡觉去了。

    ***

    过完中秋节后,天气很明显的一天比一天的凉了,早上出门都要穿上长袖了,不过到了中午又特别的热,下午太阳下了山后天气又会转凉,这个时候老人小孩稍不注意就会感冒。

    他们家几个小孩也不幸中招了,开始是他们家两个男孩有点轻微的感冒流鼻涕,接着陆锦自己也中招了,还好他上次从镇上带了一些药回来,里面就有常用的感冒药,吃了药后他们的症状得到了缓解,过没几天就好了。

    只是在他们好了后又轮到了姐姐,姐姐的感冒吃了几天的冲剂好不了,陆锦把人带到镇上的卫生院去打了针回来才好了。

    听说村子里有许多老人生病了,等他们从镇上回来的时候,还听说有一个老人因病去世了。

    村子来有老人去世会办丧事,尽管是早些年禁止这些事情的,不过农村里哪能禁止得了啊,人都讲究入土为安,死了人要办丧事,老人去世儿女要请大师来办几趟丧事。

    因此村子里有老人去世,办丧事吹吹打打的声音就响个不停。

    “他死了也好过活着啊,病着在床上没个人照顾才是真的可怜,儿子生那么多有什么用,到头来你推我推,没一个人肯照顾的。”李桂花和蔡春梅他们在讨论村子里死去的那个老人。

    原来是老人已经病了躺在床上大半年,几个儿子你推我推,几个儿媳妇也没有一个人肯去照顾,把老头子一个人扔到破房子里面,死了都没有人知道,是到第二天早上有三儿子去送饭,才见到老爹已经死在床上,尸体都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