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年我们就是俩愣头青,毛头小子,懂个什么?你妈妈那病本来就凶险,就算没你那句话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黎安:“别说了……”

    我:“我和你为了这事分开那么多年,我们为了你妈的死愧疚了那么多年,难道还不够?死者不能复生,为什么我们活人要跟着受一辈子罪?你妈在天上看着,难道就希望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

    黎安骤然瞠目,将我推撞在门框上:“我让你别说了!”

    我也直直盯着他,狠狠喘着粗气:“你当我还是当年那个笨徒弟,一句话就能打发?这么多年,我想清楚了!我没了你就是不行,死都要把你找回来!”

    黎安吼:“你这个笨蛋!!!”

    我也吼:“师父教的笨!!!”

    我们气势汹汹互相仇视,谁都不肯退让。

    昏暗中,他的肩膀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深色的眼眸上有路灯折射出的光影,有气恼,有哀伤,有不堪,有愤懑,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看不清。

    下巴突然一暖。

    我垂眸一看,竟是他伸过来的手臂。

    像从前一样,从容不迫地,温柔地,轻抚着我的下巴和嘴角。

    我等着他靠过来吻我,他却在三秒后突然撤离,别过头去。

    黎安:“你这几年过得好吗?”他冷漠地问。

    我:“在纽约上完大学,现在和史蒂芬一起开了家电影包装公司。不好也不坏。”

    黎安:“你的男朋友很帅。”

    我(呆):“什么男朋友?”

    黎安面朝阳台,两手插裤袋,声音像纸面一样平板:“我看见了,那饭店里,你和一个男人接了吻。”

    我:“……”

    黎安:“他长得不错,对你好吗?”

    我:“那是斯图尔特,我的合伙人,不是我男朋友!”

    黎安:“你们接了吻。”

    我:“接吻怎么了,那不过是个游戏!”

    黎安嗤笑:“你经常玩这种亲嘴游戏?”

    我暴怒:“经你老母!”

    黎安淡道:“我妈死了。”

    我:“……”

    我感到疲惫:“不管你信不信,我跟他真的一点同志感情都没有。我为你空窗到现在。”

    黎安:“……”

    我瞟他:“你呢,你有没有为我守身如玉?”

    黎安:“……”

    我:“你敢说没有?!”

    突然客厅中传来响动,黎安全身一振,眼底的稍许柔软瞬间消失。

    我张头想朝客厅里看,黎安却伸臂一挡,抢在我前面走进了客厅,隐隐将我藏在身后。

    “妈的,坏运气!竟然被那个调酒师看到了!知道吗,我差不多都到手了!”

    “你最近吃了太多肥肉!你的动作慢得像跳舞!”

    “你喊什么,有本事你出手!”

    “我要是跟那个该死的陪酒女人认识,我也能混进去干一票!”

    客厅里骂骂咧咧的走进四个人,个个身上带伤,脸上也被揍得鼻青脸肿,还在互相破口大骂。

    空气中满是他们身上的汗臭味、酒臭味和肮脏的唾沫。

    他们似乎累极,进来之后往地上四仰八叉的一躺,就瘫在地上不想动了。

    见黎安从阳台上进来,其中一个人刚点着烟,看他:“臭小子,你跑得倒快,钱呢?”

    黎安掏出钱,扔在地上:“上午偷的,全在这里。”

    那人:“你没藏私房钱?”

    黎安冷冷看他:“不信你搜。”

    那人倒不说话了。

    四个人看到钱好像又有了力气,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抓过几张美元就往口袋里塞。最后地上剩下五张,黎安捡起来塞进屁股兜里。

    这时,有人看到我:“那小子是谁?新来的?”

    黎安挡着我:“我朋友,来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