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不在。”裴远在里面拿了个收音机出来,抬起头目光微顿,“你怎么还没有下来。”

    “你以为我不想快点。”方周纳闷,“我腿不行了。”

    “那条腿?”裴远忍不住笑,放下收音机,双手敞开,“跳下来,我抱着你。”

    “我抱你妹。”方周挪了一脚,脚腕不注意歪了下,没抽筋,倒是酸了。

    裴远眼尖走进一步:“别墨迹赶紧跳,哥哥怀抱都不要?”

    对女不熟悉的他,对男也差不多,可能多年单身再加没朋友的缘故,面对裴远的举动,方周整个人心里扭成团麻花。

    他忍着腿疼到现在已经是件伟大事,必须载入人生成长历史,现在腿酸了只能载一半,另一半跳到地面,已经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了。

    真的跳进裴远的怀里?

    万一裴远接不住怎么办?

    方周现在恨不得把牙咬碎了吞肚子里,犹豫了三分钟,在裴远一副“你再不跳我就走了”的表情里,选择了赌一把。

    赌一把裴远接得住他,而且还抱得动他。

    方周松了一只手:“我真跳了啊。”

    “跳吧,到我怀里来。”裴远拍手再伸开,“我接住你。”

    方周另一只手松开,脚跳出一只,另一只踩在铁杆上,八爪鱼状跳跃进裴远睁大眼睛的面前,稳稳抱住他的肩头,栽了下去。

    裴远:“……”

    方周:“…………”

    方周矮他半个脑袋,栽在地上也是活生生撞上了裴远的脸,没出血,但能感觉两个人都疼。

    “你接不住我,还让我跳。”方周抓着他的肩膀,一瘸一拐把他拉起来,“我真要成瘸子了。”

    “你这种跳法,没把你自个腿摔断都不错了。”裴远揉了揉脸,起身把地上的收音机递给他,“收好,就算你瘫痪也不掉你h值。”

    收音机破旧不堪,白色的漆还掉了一大半,塑料外壳磨损明显,形状不大也不怎么重,就是难看。

    方周自然接过收音机,默认是道具,一瘸一拐走了两步,停下:“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拿东西。”

    “你可以还给我,你自己玩去。”裴远没回头,“要是遇到女鬼,你看看有没有人救你这个瘸子。”

    一说到“女鬼”两字,方周不知觉怂了。他脚现在行动不便,体力还不支,没准还没有遇到女鬼,自己就先凉了。

    万一正是最虚弱的时候,遇到女鬼,那可能更凉了。

    方周没说话,步行缓慢走在身后,毕竟还能靠自己长得像他朋友这一点,靠他一段时间。

    裴远看穿没说,放慢步子等他。

    学校死气沉沉,花圃却开得异常鲜艳,每朵花娇嫩鲜红,随风而动,太过于诡异。教学楼没有一丝灯光,闪电的白光勉强算个大灯。

    两个人默契拿手机点电筒,方周照向头上破碎的吊灯:“看,这些灯都是碎的。”

    裴远偶尔会扶着方周,到了楼梯单手捏住他的手臂,一路不慌不忙的上去。楼道天花板所有的灯集体破裂而开,整个电灯泡烂掉灯芯都没了,踩在地上能感觉到碎声。

    灯碎片全掉在地上,声音刺耳难听,但又无可避免,上了二楼他俩发现所有教室门都锁上了。

    “这儿有医务室。”裴远拧不开门把,使劲全身力气踹上去,一把踹坏了门,“进去找药。”

    方周又给裴远加上了简单粗暴的标签,吞了口水见他伸手进去,拧着里面的门把把门开了。

    学校医务室一般都不小,白布挂在线上,摆了四五张单人床,柜子摆放的药都是退烧药,桌上零零散散有几颗蓝色颗粒。

    专用的长医药柜什么药都有,连最新葡萄糖都没有打开过,裴远随便抓了几盒,从抽屉里抓出一把棉签、棉布、胶带丢进袋子里。

    裴远这几年没照顾过人,一直打理自己的生活,不常生病对药都不懂,怕手机电量撑不住连药说明都懒得看,不要钱地拿。

    “你先看什么药可以上在你腿上。”裴远翻出一盒绑带,“试试这个。”

    方周坐在椅子上,缓慢脱下鞋,开始扯绑带绕,快要绕完发现没上药,又一圈一圈地拆。

    裴远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等他。

    方周独自生活多年,还是记得住些药,外伤药膏怎么涂还是很清楚。他拿了一只软膏,涂在脚和腿上,腿上没一会烧起股热烫,火辣辣窜在他肉上,像无形悦动的火苗。

    他把药膏丢进袋子,缠绕绑带后一瘸一拐走出去,手撑在墙壁上:“走吧,现在去哪?”

    “上三楼看看。”

    裴远握住方周的肩膀,大长腿不协调的弯曲上楼梯,走到转角看到一面红色铁门,密密麻麻的栏杆无缝隙的挤挨着。

    方周闻到浓郁的怪味,食指刮下铁门:“这看起来好像是刚修的,这是油漆?”

    红铁门和校铁门一样带着莫名压抑感,不过这个比较崭新,压抑感更重一层。

    裴远仔细闻了闻味,眉头一皱:“这不是油漆,没有油漆味。”

    裴远移动到墙壁,轻轻一拍墙,当场掉下大块白墙皮。

    还挺弱不禁风。

    裴远伸腿踹了红铁门框一脚,发现没反应,不慌不忙又踹了三次,才感受到它的抖动。

    方周没法帮忙,站在边上给他打手电,顺带内心默默喊了一声加油。

    门抖动逐渐变大,大片的墙皮不断往下掉,起了一层灰尘。楼上很快响起脚步声,声音延续到门上边,吓得方周脸瞬间白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