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刚想怎么这么突然,劈裂的讲台碎成四五半,地上很快被鲜血沾满,血腥味充满入空气。

    对方估计是侧着身子,身体被斜切成两半,整个头偏歪着,脸上是痛苦、震惊、恐惧互相交织。

    裴远想了想,装出诧异:“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人?”

    高晓凤诡异一笑,眼白又一次变红,说话带回音:“我看得见呼吸。”

    裴远没再深入这个问题,一直跟着高晓凤在走廊走过去走过来,见她推开了四五道门,几乎查看完了三楼所有的教室。

    裴远非常确定,郑玉不见了,那种人间蒸发式的不见了。

    黑夜没有明亮的迹象,黑色浓郁的天空一望无际,抑郁的压在头顶之上,整栋教学楼的脚步声时而消失时而出现。

    傀儡们分散速度很快,他们不想普通的行尸走肉一样只是摇摇晃晃,他们利索贴墙往下爬,三俩下就爬离了教学楼。

    方周和朱雨待在一楼的旧教室里,方周没想到,朱雨带他从楼上下来,居然这么平安。

    教室都是烂桌子烂木腿,全是腐烂潮湿味,不透风的空间还很臭,混搭着说不出的异味。

    朱雨没有多大的本事,带着他东躲西藏按着楼道下了六楼,一路上朱雨没有说任何话,方周也没有问什么,担心小姑娘不会说,气氛会更尴尬。

    “他们好像走了。”朱雨隔着门缝,看向外边掠过的人影,“你要不要找个东西保护自己?”

    方周一手提着收音机,一手在地上捡了根木棍:“我们可以走了吗?”

    朱雨静静看向他,脸部僵硬苍白地点头,她推开门往前走,方周手举木棍跟在身后。

    一楼湿气重到人全身不适,待久了还犯晕,方周扶脑袋看向小姑娘单薄的背影,无比好奇,朱雨真的知道怎么让他们和好吗?

    他刚这么想完,东西重力砸在地上的声音打断了他下一个问题,朱雨停在圆柱后面,摆手让方周停下来。

    由于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划出了一个弧度,再重重摔在地上,好半天听到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呻吟。

    外边突然刮起风,送过来一阵血气,很浓,闻久了直犯恶心。

    方周放下木棍捂着口鼻,避免自己会呛出来,惊动不远处的黑影。

    黑影看不见本身,耳边只有走路的脚步声,对方很急躁跑了起来,脚步声渐行渐远的消失了。

    朱雨指着刚刚发生的位置:“你要过去看看吗?”

    方周想说不,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通关,打算跟着朱雨找到两个人怎么和好的办法,再去找裴远,到时候和好如初,自己就不用再受高度紧张的惊吓。

    他人是这么想,但脚已经迈出去了。

    刚刚发生的位置是操场,地面有很多土坑,这是他上一层看到那些场面一模一样。土坑里全是红色的鲜血,有的甚至快要满出来。

    味道重、浓、恶心又使人头皮发麻。

    方周看向朱雨:“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朱雨呆呆地看向土坑,又呆呆地看向他,僵硬地摇脑袋:“我不知道。”

    “走吧。”方周走在前头,偏头问朱雨,“你真的知道怎么让他们和好吗?”

    朱雨走在前面没有说话,操场风大吹得她那件大校服衣尾乱飘,瘦弱的身体也时不时东倒西歪,走路都不太稳。

    他们绕过操场,朱雨全程没回头也没有回答,沉着脸带着方周绕,沿着操场外的小路走,最后停在了挡住后山的进口。

    上一层他和裴远来过这里,在枝叶繁茂的最里边有栋楼,余谷在里面,而且那栋楼还会哭。

    朱雨停在他面前,没有前进也没有离开,好半天微微弯下腰,用手去抓地上的泥土。

    方周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没打算问她下一步干什么。

    朱雨抓了两块泥土,指缝都淤泥,伸手要递给方周:“我知道她的秘密。”

    方周懒得想‘她’指的是谁,开口就问:“什么秘密?”

    “这里,”朱雨指着面前的土坑,上面还有她的手印,“在这里。”

    方周放下收音机,捡起一根宽长的木棍子,开始对着泥土深挖:“里面有什么呢?”

    朱雨见他都挖出了一个坑,脸上露出短暂的阴森笑脸:“我不知道,你要不要挖挖看?”

    方周快速拧着棍子挖,力气大使劲刮,树枝承受不住,当场断成两半。

    他没想到木棍如此脆弱,正当他转身找其他的坚韧物,茂密潮湿的树林处,传来踩枯萎枝干的脚步声。

    对方走路不快,甚至还慢了些。

    方周提收音机手一僵,随即转身拉起朱雨打算跑,但是对方似乎知道他们有动作了,脚步声猛地加快,大步大步的朝方周的反向奔跑而来。

    他的心跳,浑身血液的倒流,头皮发麻的惊恐,在两方脚步声里变得凌乱。

    方周在最后来不及之时,抱起朱雨两大步跳上围堵的土坡,往另一方向树丛跑,或是腿软没力,脚一滑连人带小姑娘砸了下去。

    对方的脚步声随即停了下来。

    方周的样子不太好,他卡在大树杈的中间,身上压了一根圆木头,浑身上下发疼,收音机离他距离还有远,半个机身被陷在土里。

    他不禁纳闷,上一层有这么高吗?

    朱雨身上盖了一把树叶,侧着脸可以看到方周的侧脸,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动不动没有打算起来。

    方周费力用手拍掉她身上的树叶,忍着疼说话:“你可别哭啊,我不会安慰人的。”

    朱雨疑惑看向他,拍开衣服上的树叶,一脸平静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