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哥。”端酒小妹冲他笑,“一早上生意就来了,拦都拦不住。”

    裴远接话夸她:“辛苦了。”

    “远哥,有人找您。”前台调酒师一副救命的表情,“在三号小单间里等您,一大早就开了辆兰博基尼,非说要见您。”

    “这么气派?”裴远装作诧异,“我怎么没看到兰博基尼?”

    调酒师无奈:“见我们开门,他打电话叫人开走了,说怕影响我们做生意。”

    “行,我去见见。”裴远拍了拍他的肩,“工作辛苦了。”

    酒馆的客人们都习惯在大厅喝酒,大厅酒桌紧接着,除开男女夜生活的规矩,白天到徬晚都会有人主动勾搭周围的女性,一杯酒一请,两个人很快变成朋友。

    客人们都遵守规矩,不会再酒馆做些乱事,一开始酒馆服务员会制止一次,第二次发生则会被轰出酒馆,更不可能专门开个单间进行乱搞。

    小单间很少有人开,除非满座无位会有人抢,或者朋友小聚。

    裴远掀开单间的logo布,见到调酒师说的顾客。吴迪并不算酒馆新面孔,他人帅多金,第一天出现在酒馆浑身都散发着‘我有钱’的气质。

    但他现在的模样不太一样,甚至说不太乐观。吴迪下巴满满都是胡渣,眼凹了进去些,黑眼圈和眼袋混合在脸上,嘴唇干燥起白皮,瞬间老了十岁,怪不得酒馆人员没有认出他。

    “我还以为裴先生还在游戏里。”吴迪抬起眼,“专门到酒馆来看看你,没想到你也通关了。”

    裴远笑了笑:“吴先生,何时通关的?”

    “我刚从中级层出来。”吴迪跟着笑,“差点死了。”

    “吴先生是在喝酒的吗?”裴远坐在他对面,“需不需要按上次的酒精度,给您调一杯?”

    “不必。”吴迪摆手,“我很快就走。”

    裴远看吴迪憔悴的模样,猜出吴迪必是一夜未睡,或者说在游戏里高度紧张,导致了情绪的问题。

    他看不过去,便问:“吴先生,您这幅样子是怎么回事?”

    吴迪把脸埋进手心,又很快抬头起来,憔悴的面容露出一丝伤感,平缓了语气:“大牛死了。”

    裴远没接话,按了按单间墙上的服务铃,向服务员要了一杯白开水。

    “我和大牛的存档机会在普通层用过了两次,遇到你的时候还剩一次机会,之后我们逃开了女鬼,回到学校,上了五楼。”吴迪说,“那天夜里很安静,我和大牛实在太饿了,我们决定去找找有什么nc,可不可以解决我们的饥饿,我们去了一间教室,里面全都十七八岁的孩子,个个面目全非。”

    服务员小妹端了杯水进来,不知道他们再说什么,只是投了个悲悯的表情给吴迪,主动退离单间。

    “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些学生有问题,我带着大牛逃离了五楼。”吴迪用手上摩擦着脸,“唯一一次存档机会,我们不敢掉以轻心,我和大牛决定离开教学楼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天亮了,再想办法离开学校出去找食物。”

    吴迪没想到的是,他们好不容易甩开了奇怪的学生和高晓凤,到达三楼找郑玉的时候,郑玉已经不见了,他和大牛决定把红色的铁门卸下来,他俩的体力和心态都不乐观,但是为了活着也是爆发一次。

    没想到这一次爆发,成为了大牛的死路,前一秒他还在对吴迪笑,后一秒他的头被铁门一开一合当场打碎,鲜血从他脖颈往下流,染红大牛那身迷彩色的衣服。

    紧接着大牛的身体被红铁门死死卡住,铁门的重量声带上骨头破碎的声音,如此反复在吴迪面前,他无能为力只能丢下大牛往上跑,最后他遇到了谭糖,谭糖问他要了二十万,把他带出了游戏。

    裴远听着吴迪所有的描述,能理解吴迪痛失队友的心情。裴远他自己也诧异,当场随口对方周说得一个想象,居然是真的。

    “吴先生节哀。”裴远说,“这场游戏就是这么残酷,您还惦记你的朋友就坚持下去通关吧。”

    “我今天来,就是有目的的。”吴迪抬起头,黝黑的眼睛能看出极其认真的眼神,带着属于他正常时刻的深邃,“我希望能和裴先生组成搭档。”

    裴远想也没想:“我有了。”

    吴迪也不意外:“上次那个孩子?白白嫩嫩那个?”

    裴远没藏着掖着,点头:“是的。”

    吴迪靠在单间的沙发上,用手使劲揉了揉脸,抽了张纸擦了脸,撑着膝盖艰难的站起来了,挥手给裴远道别:“裴先生我走了,有机会下次见。”

    裴远冲他摆手:“吴先生,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吴迪摇头,“我先走了。”

    酒馆的生意持续到下午三点都没有结束,裴远给人调了三杯烈酒,擦干净手指独自到后台去休息了。他点了根烟,站在靠窗的位置欣赏隔着河过去的边南农场,那里常有动物的叫声,但今日却一点都没有。

    裴远思考着吴迪说过的话,他唯一不敢相信的是,谭糖会去中级层。如果真的是去了,那指不定是盯上了些什么人,非要置于死地。

    他更清楚自己也和谭糖的w组织有仇,更清楚w组织一直派人在边南监视他,即使知道裴远在边南的小酒馆当合伙人,他们也没有任何行动。

    酒馆另外两个合伙人,一个是旅行家,发誓要游历完地球的男人;另一个是个外国男人,他叫约翰是个白皮肤的帅小伙,约翰和妻子搬到边南的第一天,便安排要建立酒馆的事。

    奈何约翰是个妻管严,大多时间都在家里陪老婆,每个月会来酒馆管上一两天,因此酒馆所有的重任都在裴远身上。

    裴远弹了弹烟灰,拨通了约翰的电话。约翰虽然不是中国人,但是为了老婆学了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每次接到裴远的电话又会故意装出不会中文的语调。

    “什么事?裴裴?”约翰问他,“现在离月底还早呢,不可能这么早结算工资啊。”

    约翰一直称呼裴远为裴裴,或者说称呼所有男性为重叠名,却称所有认识的女性都为全名,不是为别的,为了她老婆腐女之魂。

    “你和你老婆说一下。”裴远摁灭烟屁股,“你来接手酒馆,我暂时不想干了。”

    “怎么肥四,裴裴?”约翰声音夸张,“哦,我的天呐,我的裴裴你怎么就这么离开我,我对你的感情深不可测,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你说三个字。”

    裴远笑了笑,接话:“那三个字?”

    “你等下。我问问我老婆。”约翰很快没声了,过了会才断断续续有了反应,“我老婆同意了,说你辛苦太久了,也该让你休息了。”

    “谢谢。”裴远关上窗,“我今天就会搬走,所有的事情我会告诉小赵,她是财务会和你们对接。”

    约翰没想到裴远这么急,一时半会话没找词接,小声询问了自己的妻子,妻子那边回应了几句,裴远听不清,只能猜是约翰老婆非常理解。

    “裴裴放心去吧。”约翰爽朗一笑,“每个月可分多少钱,我都会发给你。噢!宝贝勇敢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