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拿了书回来,方周给他的感觉就变了,如果说他遇到的方周是假的,那方周遇到裴远肯定也是假的。

    目前假方周也没有针对他的意思,办事效率格外高,没有撒网挖坑给他跳,倒是像个导游。

    导游敲了敲墙:“这墙厚也没有缝隙,更不可能有机关。”

    裴远配合他:“那应该有什么?”

    “我觉得吧,”导游认真板起脸,“应该是特殊的。”

    “特殊?”裴远听他一个劲的圆,“怎么特殊了?”

    “你想,”导游说,“这年头谁还这么low搞陷阱,这墙修这么厚又没开路,简直死路一条。”

    裴远笑了笑,没说话。

    “所谓绝处逢生,”导游说完话,也不知道那里抠出了块板,轻松拉出了一道门,“你看,我说吧,特殊。”

    那道门里是漆黑的,但当假方周拉着他进去的时候,里面倏然亮起了灯,曝光到微弱,再到平常。

    “这是游戏挖掘你内心的场景,被称为内心假象,”导游开始解说,“你可以在这里感受,但是你不能融入其中,否则你就会永远待在这里,永远出不去。”

    “内心假象?”裴远很陌生这个词,“是真实的?”

    “假象就是假象,可以被称为误导你的幻觉,”导游说,“你当成个环境,摆脱就行。”

    裴远试探他:“那为什么还要进来,这和线索有什么关系。”

    “废话,”导游翻白眼,“你不看这些东西,咱们怎么越过这面墙。”

    屋内仅有一张床,桌子,椅子和一个没有几本书的书架。

    空气里有花草气息,透过窗户外边是农园,可以看见各种水果和蔬菜,还有鸟叫。

    地上有三十多张试卷,按题目来看是小学生的难度,每张卷子都一百分,没有一张分数变动过。

    桌子上散开着一本练习册,上面的数学题解了一半,笔墨染了很多在地上,床上有两朵枯萎的牵牛花。

    墙壁是白色,白的不自然。

    “这要怎么解?”裴远问,“帮他把题做完?”

    导游耸肩:“你自己发掘呗。”

    裴远拉开桌子的抽屉,小小抽屉里躺了一张白色的明信片,明信片上没有署名,写着安康两个字。

    裴远在屋内翻找,没见得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明明是小学生的房间,居然没有一个玩具。

    裴远翻开床被,拉开床单在枕头的位置下面,找到了一个灰色的笔记本,笔记本被保管的很新,几乎没有瑕疵。

    笔记本里写着日记,记录着每一天每一刻发生过的事情,中间有些被撕过。

    每一篇日记的年月日都被笔涂过,笔的颜色不透明,眼力再好的人都不一定能分辨出准确的数字。

    ——某年某月夏天,他偷偷跑去爷爷的庄园,被爷爷抓到了,手背被打肿了,还被发了紧闭。

    ——某年某月某日夏天,他出门又被隔壁的孩子骂野种,他不敢反抗和惹事,因为爷爷也告诉他,他是没有人要的野种。

    ——某年某月某日秋天,爷爷去世了,他一直身体不好,身患心脏病,老毛病犯久了就去世了。

    ——某年某月某日夏天,收养他的阿姨对他很好,阿姨没有儿子和女儿,一个人住在家里,但她精神不好。

    他很喜欢阿姨,但是阿姨有一天抛下他跳河了。

    ——某年某月某日冬天,他住在阿姨家里,把阿姨家里的书都读了一遍,阿姨有个老相好,老相好主动上门愿意帮助他,他心存感激,却差点被这个男人卖了。

    他逃了很久,开始做工赚钱。

    ——某年某月某日春天,有人告诉他,他爷爷给他留了钱,那钱只能支撑他读到高中。他开始打工赚钱,开始一边学习一边努力。

    ——某年某月某日冬天,他考上了理想大学,没有什么朋友,每天都在打工,没事就学习其他知识。

    他认识一个教授,教授看好他的才华,决定让他自己的首席大弟子,他没有拒绝,顺势成为了教授弟子。

    教授把他训练成了黑客,给了他很多机会,但警告过他,不可以做违法的事情。

    ——某年某月某日冬天,他步入社会,教授告诉他,他的母亲找到了,父亲呢早就死了。他给爷爷扫完墓,正巧知道公司休假出行在母亲的城市。

    他当即去见了妹妹。

    ——某年某月某日冬天,母亲有了个漂亮的小女孩,母亲没有认出自己,在呼唤中知道妹妹的名字是自己名字但我谐音。

    ——某年某月某日冬天。他爱了一个人,一个穿着工作服笑容满面的男孩子,对他总是勾眼挑眉,在没有褪化的公园亲吻了他的脸和唇。

    ——某年某月某日夏天。他搬来了我家,我每次睁开眼都能看见他。

    我爱他。

    裴远没有一篇一篇的看,而是大幅度的翻,翻完以后心里五味杂陈,不但觉得字迹熟悉,还觉得真实。

    但导游说过的话又浮现在他脑海里,这是假象,他不应该浪费自己的时间。

    导游发现他把东西归位,拍了拍自己的衣领:“走吧,我们去下一间。”

    裴远微笑着点头,没有露出其他情绪给导游捕捉,只能小心谨慎。

    导游拉开第二道门,他前脚进去,后脚裴远就跟了进去。

    屋子里是浓烈的黑,似乎在天花板中心安装了一个灯,灯光照下来,打在地面上,照出一个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