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面部诧异,似乎没想到方周会利用宽巷的曲折看自己的长相,见暴露主动走到了他的面前。

    方周一愣:“白家军?”

    他太久没看见白家军了。裴远说过他的离奇,他被w组织盯了好久,自己一度认为白家军可能已经凉了。

    白家军一身黑色的长衣长裤,带着衣服上的帽子,脸上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憔悴,却而代之是一种非常自然的笑脸。他急忙道歉:“抱歉兄弟,我不确定是你,就想着跟着你。”

    方周倒也不在意这些:“你也提前进入了普通层?”

    “对,被杀了。”白家军实话实说,“那些都黑店。”

    正如白家军所说的那样,这里的店面都是清一色的黑家,这里似乎确实不缺钱,日薪是现实生活中的一周的薪水,只不过拿了钱就会死亡。

    “服务员的工作一般都是倒水,基层遇到一个女玩家,她打破了一只碗,被剁掉了只手。”白家军说,“这关准确来说,应该是与路灯有确切的关系,但是这些提供的信息里,都没有任何线索。”

    方周:“路灯?那些路灯确实长得奇怪。”

    白家军抬了抬下巴:“裴远呢?”

    “走散了。”方周说,“我还没有找到他,自己就被杀死了。”

    白家军也曾调查过裴远和方周,自从赵繁死后,他除了在游戏里,与网络上任何的老朋友都断绝了来往,他无法对任何人建立信任,即使后来裴远给他发了电子邮箱,内心无法跨越的坎还是让他删掉了内容。

    他很清楚w组织和那群四处翻找的玩家们在找他,他手上有能轰动无数人的东西,关于那份人人都想得到的wish,他看着方周的脸,陷入了沉思。

    “走吧。”方周哈了口气,将他拉回神,“这儿多冷。”

    为了不被再杀,方周不打算去招聘,但也有玩家如同面试般进入店里试探。或许是得到了有利的条件和强制要求,多数进去了都没能出来。

    方周和白家军蹲在路灯边上,白家军从包里摸出烟和打火机,那是他用工具从现实生活带进来的。

    “来一根吗?”

    方周摇头:“不要。”

    白家军笑了笑随即点燃了烟,火星子忽明忽暗,周围一切又空又静,眼前都是烟雾,耳边是吐烟的呼声。

    方周余光看了一眼白家军,他眼睛挺亮的,有种说不出的伤感,似乎在这一刻想到了某个人。

    “我以前和他认识,还看不惯他,觉得这人啊,脾气比我还爆,他很努力生活,即使被抛弃了二十多年,还是经常告诉我,他会拥有更好的未来。”白家军触景生情,“我们经常在深更半夜的街道里呆着抽烟,作为一个每天晚上十二点睡觉的人,居然不讨厌。”

    方周知道他说得是谁,一瞬间不知道如何安慰。

    “我们俩谁都不信,再加上游戏的态度不一样,他常常认为我优柔寡断,说我对谁都好,见谁都是和事老。我们不合的东西很多,但真正意义上的争吵,没几次。”白家军自顾自说着,淡定吐了口嘴里的烟,“我梦见过他几次,他说他在看不见的黑暗里迷路了,说没有灯,很饿很饿。有时候又梦见他和我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真的,除了肤色看起来怪了点,但真他妈帅啊。”

    方周拍了拍他的肩:“你背负太多了。”

    白家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抽掉烟,脸埋进膝盖,沉默了好半天,才抬头:“我很久没和人说这些了,不由自主就说起了这些。”

    “想说什么说,憋在心理一点都不好过。”方周能猜到白家军看见自己的时候想到赵繁,毕竟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是赵繁与他的最后一面,他拍了拍肩,也担心这是苦肉计,“我们是朋友,不会建议。”

    白家军微微睁开眼,暗下,嘴角露出短暂的苦笑。

    “你不能总陷入过去的回忆,要往前看,虽然难但是要坚持,你这样一直难过痛苦摆脱不了那些枷锁,他如果知道,那得多难过啊。”方周一本正经安慰,突然想到个名言,“泰……泰戈……尔说过……”

    白家军见他忘词,咬牙思考的样子,笑着问:“说过什么?”

    “世界……”方周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

    白家军笑了笑,也拍了拍方周的肩膀:“谢谢。”

    聊了天,原本冷清的街道也再度热闹起来,那些人从店铺里出来,能看得出是到了下班时间。方周拉了拉白家军,白家军心领,便装出一副交谈今日工作的情绪来,但同时有要表现出一副欢快交流方式。

    “先生,你回家打算吃什么?”方周表现出略微浮夸,“家里已经所剩无几了,我认为可能会被饿死。”

    白家军:“我家里只有一盘榨菜。”

    “如此甚好。”方周回答,“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白家军被他逗笑了。

    正是此刻,方周终于锁定了目标,打工妹从“心甘情愿”里出来,她正要去拿白菜。方周边看边跟白家军尬聊,终于等到打工妹抱着白菜来了,他立马一个强行砸地滚到了打工妹的脚下。

    事发突然,白家军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快要不行了。”方周捂住心口,“这便是死亡前的痛苦吗?”

    打工妹更是惊吓,连忙扶起方周。无论打工妹说多少句您没事吧和你有没有事情的话语,方周都没有给予回答,脸上的痛苦难以掩饰,他是真的摔痛了。

    面对方周的碰瓷,白家军也没有闲着,立马跟着大叫起来:“你没事吧!你不要死,你还没有得到吃榨菜呢。”

    在路人nc的指责下,打工妹还是把两个人带到了自己的家中。她就住在左边的二楼,房间小的可怜,但收拾的干净,面对家庭情况更窘迫的打工妹,方周又有点于心不忍了。

    他真不是碰瓷来蹭饭的,就是单纯想了解这里的背景,再加上打工妹的内向,认定她一定是个清楚一切的nc。

    “你把……裤子脱下来。”打工妹翻出酒精和纱布,脸红如苹果,“我给您上药。”

    方周摆手:“不必了不必了,我朋友帮我上。”

    白家军随手抹了点药,发现方周的腰上还被蹭到了,用纱布在肚子上缠了一圈,两个人就在打工妹家的小桌子面前坐着。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水果,水果是三瓣惨兮兮的苹果。她脸上是粉红的窘迫:“不好意思,家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

    看着奇异的颜色,他和白家军都没有打算动,等到打工妹坐下,这才进入主题:“都怪我腿不好,老风湿了,又爱出门闲逛,这次来了这次,被小姑娘的长相给看得双腿一颤病发。”

    白家军一脸茫然,这么长时间没见,倒是和裴远说话方式有那么相似了。

    打工妹脸更红了,抬起头看向方周和白家军:“你们的外地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