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他之前黑白画面里见过的那只手。

    “你不吃吗?”马尾辫问,“今天可是做了很多好吃的哦。”

    方周拿着筷子没敢动,水都不敢喝一口,佯装平静地说:“没事,只是觉得头晕,你家里有什么治头疼的药吗?”

    “很严重吗?”马尾辫诧异,“是昨晚感冒了?”

    方周点头:“昨天太冷了,可能是感冒了。”

    马尾辫在抽屉里找药品,家里的抽屉都放着各种各样的小刀片和奇怪物品,年比如衣服的口子,鞋带之类的东西,在翻找的过程中,方周离开餐桌在沙发坐下,表现出特别难受的表情。

    终于在马尾辫的努力之下,翻找了些药品出来,跌打肿伤、消肿的外伤药,唯一内服的药还是过期的健胃消食片。

    方周都帮马尾辫放回了柜子:“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一会就好。”

    “不好意思。”马尾辫自责,“我去给你买吧。”

    方周:“不用……”

    “没关系。”马尾辫说,“我可以和妹妹下楼,你和我母亲在家就好。”

    方周猛地一愣,重新把目光放在还在吃饭的女人,女人也正好抬头冲他笑了笑。她的打扮完全不像是可以当妈的人,还有房间那里钻出来的妹妹,吃饭那个人分明是她同学。

    目光一移,光影交错,椅子上的人瞬间变成了照片里的妹妹。

    她抬头向甜甜一笑:“爸爸,你生病了吗?”

    方周彻底愣住了。

    第185章

    “你叫我什么?”

    妹妹整个人身体颤抖,小脸苍白地垂下眼,非常害怕抱着手臂,哗啦啦哭了起来:“爸爸,别打我……别打我……”

    “你别让你爸爸不高兴。”奇怪的女人传来指责,“好好吃完饭和姐姐去买药。”

    “爸爸。”马尾辫也喊,“我们去给你买药。”

    方周:“……”

    事情转变太快,一切都不在方周预料之内,所有人对话还是相处模式,瞬间转变,仿佛大家真的再一间屋檐下住了十几年头。

    马尾辫拉着吃完饭的妹妹出了门,看两姐妹移动的速度,估计是真的害怕。作为母亲的女人收拾碗碟去洗碗,空间里只剩下碗和水的冲洗。

    女人在意细节,厨房在整理下,大理石的厨台被擦得反光。唯一糟糕的是,她的裙子被水渍打湿,领口也沾上了奇怪的黑色。

    她大惊失色般跑到房间去,从口袋里摸索着钥匙开门,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摸不到钥匙。

    那间是从未被打开的主卧,主卧按现在来看是父母休息的房间,正当方周纳闷她要怎么做时,却见她折回厕所拿菜刀,再一刀一刀用力砸。

    刀和门的碰撞,即尖锐又刺耳,在空间不断回荡着,墙上的钟还在转动,气氛微微泛红,有种压抑的煎熬。

    她一刀一刀地砍,砍了差不多有一两个小时,不怕累似的。经过她的不懈努力终于拆开了门,进了屋窸窸窣窣一顿倒腾,换了一条素净的白衣服。

    她在客厅转了一圈,来到沙发前:“我好看吗?”

    “好看。”方周果断回答,“你一直都是这么美丽。”

    “那你爱我吗?”

    方周:“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女人露出短暂的疑惑,又很快恢复正常,随身坐在了方周旁边,手里抱起了枕头,打开了电视剧。

    电视剧里传来一对情侣分离的场景,女主角哭红了双眼呢喃自己多么深爱男主角,男主角却想着如何不伤害女主,将女主推了出去。

    画面倒是有伤感的情绪,但没有声音,除了字幕,整个过程像是在观看哑剧。

    尽管是哑剧,女人边看边哭,无声擦眼泪。

    一切凝固了般,所有人物品都像是假的一样,方周坐在沙发上没敢乱动,保持着冷静,心里乱成一团的思绪,很快捕捉到了什么记忆。

    曾经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过一则真实的报道,有个名为雅郦的小姑娘分尸了父母的身体,她被家庭暴力了很长一段时间,母亲爱她却不救她,父亲偏爱妹妹,所以她让妹妹死在马路上。

    现实生活里的新闻没有刻画那么详细,只是大致的内容编写,雅郦的痛苦无人知晓,才站在无比昏暗的角落。

    那段时间,徐理非常关注这件事,徐理很清楚这种生活状态,她虽然没有雅郦那么惨,但和雅郦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突然记起这段记忆,尤为清楚徐理当时脸上凝固的表情,和她那句——“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治愈自己的童年,有的人在尝试新事物改变,有的人花了一生都没有作用,那该怎么办?那得一直跑,多疼都别停下来”的话。

    方周猛地转头看向女人,见女人感应式的回头一笑:“会做蛋糕吗?”

    女人沉默了会,微笑:“会啊。”

    “做个蛋糕吧。”方周说,“庆祝一下。”

    女人不解:“庆祝什么?”

    “今天是孩子的生日。”方周说,“来吧,动起来。”

    女人露出相当震惊的表情,那双眼睛瞪得极圆,快要掉出来了。

    房间还处于阴森和诡异的状态,方周顾不得这么多,起身往厨房走,他不会做饭,别说做蛋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