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已经没有之前的同学,由于被剥夺了意识,完全没法确定现在是马尾辫家第几天。

    方周在客厅利用破布给伤口进行简单包扎,伤口的血都干了,深到已碰骨头的位置,自己下手也太狠了。

    他明明记得欧老师和他打架的场面,他是真的把刀刺中了欧老师的胸口,那伤口在那里?自己胸口没有血痕。

    方周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冷静点。”

    他的不坚定和自我怀疑,已经把他推入了好几次深渊,如果不是最后时刻确定眼前的人不是裴远,估计都没办法看见钟。

    他单手用水抹了把脸,躺在沙发,毫无困意,窗外静悄悄夜,还有漫天繁星。

    马尾辫心情不错。

    他坐到天快亮,才微微眯了会眼,不超过半小时,全身毛孔自动进入戒备状态,双眼也被唤醒。

    “陪我玩个游戏吧。”马尾辫说,“如果你玩得好,我放你离开这里。”

    方周不信。

    “只要你坚定点,就不会被我控制不是吗?”马尾辫眨眼,“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和我玩游戏。”

    方周没法拒绝,点了点头。

    为了玩游戏,马尾辫专门穿了一套运动服,她把两条辫子盘在后脑勺,正在门口做着热身动作。

    “你要玩什么游戏?”

    “出去你就知道了。”马尾辫卖关子,“不会很无聊,绝对很刺激。”

    她拉开自家门,原本是走廊的外面,变成一望无际的白色空间,在这个可以无限衍生的世界里,正方形的方块桥抵在了远处。

    方块桥总共三座,下面都是均匀的一半岩浆,一半深渊。

    “看见对面的门了吗?”马尾辫说,“三座桥里只有一座是真的出去门,你必须抢在我之前出去,否则我就会把你关在这里。”

    深渊巨口黑而深,岩浆则冒着滚烫的气泡,莫名像红油火锅。石块桥长不说,并且非常窄,还没有栅栏,想要过去需要莫大的勇气。

    “你为什么突然想送我离开?”方周蹲在地上,“我无论走哪一边都会死吧。”

    “那不然呢?”马尾辫说,“你不走要留下陪我玩吗?”

    方周撑着脸:“那我弃权。”

    “你干嘛弃权。”马尾辫说,“真的,对面是真的。”

    方周:“我不信。”

    马尾辫:“……”

    “你一个人在这里多久了?”方周眯眼,“不孤独吗?”

    马尾辫:“你是突然想找我闲聊吗?”

    “死前聊聊。”方周说,“只是觉得你一个小姑娘不容易,在这里会见到很多我这样的人吧?”

    马尾辫:“没有。”

    “没有?”

    “我在这里时间长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多久了。”马尾辫说话像个大人般惆怅,“早就习惯所谓的孤独了。”

    方周:“是吗?我不信。”

    马尾辫:“……”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方周说,“你有没有想过逃?”

    “你是精神又分裂了吗?”马尾辫说,“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会死?”

    方周:“我怕死。”

    “……”

    他尝试过死亡的滋味,那种感觉,无法用词语来形容。

    马尾辫站在方块桥上:“我说真的,你只要选对门,你就能出去。”

    这次语气显得诚恳,随即做伸腿运动,随时做好了准备,只不过给了方周准备的机会。

    方周盘腿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放松自己的身体,什么都不去思考,什么都不去多虑。

    很快他感受到风,四面八方的风,风不强烈还带着湿度,密集在他身上拂过。

    当他再次睁开眼,眼前的石块桥已消失不见,远处门变成三扇窗户。

    而旁边的马尾辫手里正拿着绳子,笑容满面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平静内心感到诧异。

    刚刚一切又是幻象。

    “看来你已经知道这里的规则了。”马尾辫丢下绳子,“那么我给你两个小时时间,你自己摸索离开吧,两个小时后你没有出去,我会来继续陪你。”

    “对了。”她补充,“砸闹钟已经没用了。”

    说完这些话,马尾辫眨眼消失不见,整个场景空荡荡的,除了风声,没有其余声音。

    两个小时候的时间?这或许又是骗人的。

    眼前场景是一处走廊,走廊两头无穷无尽,但是没走一百来步的位置,都会出现一面宽大的全身镜和对立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