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时平沉默了。

    这话上次出口的是人,是已经分道扬镳三年未见的教授,那教授不喜欢他,实验室里的事情多数都会安排给其他人做。

    教授认为他一步登天的想法太过于虚拟化,那些想设计方案的都是教授,更是不敢看第二遍的内容,虚化又不切实际。

    方时平内心的欲望就是在那时候被挤满,想要疯狂获得一种认可,无论是谁。

    但从来默默支持他的人,都是周晗。

    “我想要的,已经没了。”方时平说,“孩子,我希望你不要怪罪我,我没办法。”

    “……”

    第203章

    方周不想听他说后悔的话,错的人永远不会认为错了,哪怕是后悔也会觉得自己更加无辜。他为了自己的想法,去改变那么多人的命运,自私自利,却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方时平活了太久了。

    他和裴远一样,是见证游戏过去和颠倒的人,那些无法获得第二次生命的玩家们,根本没办法走出方时平设计好的游戏人生。

    方周的世界黑暗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突破了出来,如今见到他的模样和他的话语,又犹如海水翻滚,再次窒息。

    方周不想面对他,更不想说出一句带有安慰的话语,唯一无奈的是这么恶魔的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

    “我从来不去争论,不去跟人讨要所谓的对错,在这里任何人都是重获新生的开始。”方时平说,“难道你没有发现,那些会游戏带出野心的玩家们,是多么鲜明的例子。”

    “我不想和你谈论这些,我也不想继续跟你争辩对错,怕是一旦争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会讨论出结果。”

    方时平静静看着他。

    “收手吧。”方周看着他,“你该为这一切发生的事情做个了结了。”

    那些死去的人,每一个都在方周脑海中翻来覆去,他怎么会忘记他们的死,又怎么会忘记虹姐死前那副模样。

    现实生活至亲至爱的人,已经将他们忘记,而自己记住的却显得那么无力。

    尽管记忆全部恢复,自己死前那些伙伴的消亡,再加上现在朋友的死去,他的伤痛和难过是双倍的。

    他只想告诉方时平,他真的错了,他应该反思,应该停止。

    但方时平并没有这样的觉悟,他唯一的伤痛和后悔只是自己的爱人,连方周都没有多大的悔意。

    “我看过你所有的游戏经历,我知道你拥有这样的天赋。”方时平转移话题,“我一直想让你坚持到结局,却没想到还是见证了一次你的死亡,或许是冥冥之中注定,wish的追溯者从来都是你,给你重生的机会。”

    “这次重生你没有失望,你能走到这里,爸爸很欣慰。”

    方周:“你见到我,是又想让我担任你游戏成为容器?”

    “当然不可能。”他毫不犹豫回答,“我只是想见见你。”

    “母亲的死亡也没能让你反思?你仍然认为自己没有错误?”方周说,“我不会原谅你,这辈子都不会。”

    风再次刮起,从山峰吹刮下来的力道非常重,黄中带绿的野草和枝桠,疯狂摇晃,响出一股混乱的碰撞。

    这片土地的环境缓缓变得下暗,像是提醒短暂的白天已经过去,接下来是漫长的黑夜,所有的风声和植物,仿佛被控般极具衰老,变成病怏怏的感觉。

    这是这里夜晚运行的模式,老师在耳际提示,这里时间非常好攻击系统,这个时候松散的系统,不会在眨眼间快速修复bug。

    但是问题来了,谁也联系不上欧宇钱波。

    “宋桓那边情况怎么样?”裴远问,“我这边已经黑尽了。”

    老师:“宋桓找不到钱波欧宇,正找办法进入那边的城市。”

    裴远这才留意:“什么城市?”

    “边南。”老师说,“听他们说,这不是你们居住的地方吗?”

    裴远当即头皮发麻,为什么边南会出现在游戏中心的背面?他想着抬头往那边看去,黑漆漆的山顶呼啸过剧烈的大风,他看不见什么。

    他记得自己失去记忆后,就一直定居在边南,边南里绝大数人都是方周和裴远认识过的人,那里生活环境也没什么,一开始倒是好奇,那个岛为什么上交多年都未曾归顺于国家。

    现在这么一想,可能,它根本不存在?

    裴远脑子里告诉飞转着,如果说交换人生开始,他们居住的边南就是一个不存在的岛屿,那么监视他的人w组织,实际上真正监视者是游戏?

    那为什么他们可以离开边南?

    他疑问升起,大脑凝固了,只能要求老师:“老师,你帮我查查边南,查查边南所有的历史。”

    老师也没问,速度在那边开始查询,并且在很快给了裴远答复。

    “边南在百度上是个尚未归属的小岛,早期为“无名南岛”,早些年是科学实验者用来做实验的地方,后来被发现有违禁实验,早在多年前就被封闭,特此被更名为“边南”。”老师说着愣住了,“词条一直在改变,这个地方曾经被报道过过去死亡案例,曾有一家三口来这里度假,因为父亲是个追求刺激的人,后来一家三口都在这里死亡……总的来说,这个岛屿已经被封禁多年,并且非常不吉利。”

    裴远脑子一下子炸空,他记得自己在乡下见到方时平的时候,他说过要自己主动成为游戏的试验品,才能以十年寿命作为抵押,让方周复活。

    如果他那个时候去的地方,不是这里,是边南的话,他和方周现在真的还活着吗?是梦吗?

    裴远第一次脑子空白成这样,不过他清楚了,那片名为边南的城市,一直都是海市蜃楼的躯壳。

    他朝着能走的方向往下走,打算暂时放弃这个想法,先想办法把这个系统打破再说。下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没有光亮的照持,裴远只能靠视力和冷静判断大概方向。

    越往下越冷,冷意直逼停止行动力,周围基本上已经没有食人族了,看样子这里冷到没有食人族愿意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