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志杰接到电话头痛得很。

    “叫我过去干嘛啊?又不是我搞大了她的肚子。”这三天他一个人当两个人用,还是有些暴躁了。

    他拿出手机打给郭淮,“庄妍父母杀到医院去了。”

    “他们不是要照顾大孙子来不了吗?等等,你说杀到?”

    “是啊,听说庄妍父亲气势汹汹的呢。这会儿人还被医院拦在会客室,不敢让他去刺激到庄妍的情绪。”

    郭淮看看不远处在室内泳池游泳的萧子衿,“我不可能过得去处理。兄弟,公事私事这回都搭把手。分红我让你一个点!”

    几个亿的工程,让一个也不是小数目了。而且还有之前经他提醒才发现了有人在他和黎夏之间作梗的事。

    “行吧,你尽快回来。我现在公司、工地两头跑,回到家倒头就睡啊!我老婆一年在这边的日子有限,我都不能好好陪陪她。”

    “你不是把黎夏带着一起上班么?这种待遇你一辈子怕是也享受不起几回的。行行行,我知道辛苦你了。我尽快回来!医院那边,还麻烦你帮我去处理一下。拜托、拜托!”

    彭志杰这才带着黎夏过去。

    走到医院锁着的会客室外,彭志杰从窗户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一个气咻咻的中年男人转过身来,等看清那张面孔他立即一闪身把自己藏在了窗户边上。

    口中还念道:“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黎夏从来没看到过他被人吓住。就算你不是彭总,你好歹还曾经是人民解放军吧!

    还没正式见面,怂成这样?

    她抬手一巴掌拍到他身上,“你又没份,你怂什么啊?”

    彭志杰苦着脸道:“我要是有份,我今天不得让庄老师当场打死啊!”

    “庄老师?”

    “庄妍的父亲就是那个小时候偷偷教我识字的知青啊!”

    这个答案出来,黎夏也想说一句‘无巧不成书’了。

    庄知青当年出于对彭叔的敬重、又看小彭实在是想读书却被剥夺了资格,这才晚上让他到自己的宿舍来认字。

    这是包庇黑五类分子,在那个年代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那时候知青能有个小学老师的公职不容易。丢了公职得每天被批斗,然后去田里出大力气挣公分。

    出了大力气挣到的公分还不如当老师轻轻松松挣到的多呢。

    而且,犯了错误的人,分派到的多半就是挑粪之类的活儿了。又臭又辛苦!

    但人家偷偷的、断断续续的给彭志杰上了三年课。教年幼的他读书、识字、明理,给他树立了正确的三观。

    这是恩师啊!

    也难怪小彭同志这会儿没脸进去见人家。

    “你们多少年没见了?”

    “77年恢复高考他就考上大学回城了。我打架不小心把通信地址弄丢了。”

    师生隔了19年重逢,居然是这么戏剧化的场面。

    黎夏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往好了想,你只是帮凶而已。”

    “什么帮凶啊?我要是早知道她是庄老师的女儿,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看她自甘堕落?庄老师的女儿怎么会是这么个爱慕虚荣的性子?”

    “庄妍多大啊?”77年以后出生的话,那跟郭淮的时候还没成年吧。

    “庄老师的儿子是下放前生的,女儿是73回去探亲怀上的。她是74年生的。”

    还好、还好,成年了!不然罪加一等。

    “走吧,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这时候一个医生看到了他们,“彭先生、黎小姐,你们总算来了。”

    他们医院算是将人非法拘押起来了。

    可也不敢放他们过去病房啊。那个病人的胎好容易才保住的。

    出了事怎么跟郭少交代?

    所以,看到送病人来的彭志杰和黎夏,他肯定高兴啊!

    彭志杰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的进了会议室,他讪讪地躬身道:“庄老师——”

    庄老师并没有认出他来。9岁的孩童和28岁的青年差别太大了!

    平日里别人叫他也是‘庄老师’、‘庄老师’的叫他的。

    倒是他年轻的时候吃了些苦头,长得有些着急。这后面二十年,没变太多。

    他抬手指着彭志杰,“就是你?”

    彭志杰摆手,“不是我、不是我,不关我的事!是一个香港人干的。”

    庄老师也听说是香港人,看他确实不像。

    “那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