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嘉吃完晚饭,起身去了附近超市。

    学校便利店的纸都卖的比外面贵一倍,所以他一般会在放假的时候买一大袋子的纸屯在寝室,快要用完了再趁着放假出来买。

    下周一学生会要在晚上七点召开一场新人会议,说明所属部门的相关职务和工作内容,因此晚上他没法去三楼兼职,提前跟主管请了个假。

    主管的语气虽然听上去有几分遗憾,但他也批准了。

    陆仁嘉可惜周一没钱,不过对于他来说,如果学习和兼职冲突,少年还是会选择学习。

    学生会活动关系着加分,毕竟奖学金评定也要看这个学生的加分成绩是否够高。

    一等奖学金有十万,陆仁嘉很是心动。

    有钱人家子弟对这个没什么感觉,他们一个月零花钱就几百上千万。

    但穷逼们不一样。

    为了拿到一等奖学金,他们只能努力向上,但悲哀的是,即便成绩再好,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毕业以后也只是资本家们手里的社畜。

    有些创业的同学要么一飞冲天,要么血本无归。

    一飞冲天的人也有很多难以在有钱以后保持初心。

    曾经的痛骂资本,到后来自己成为资本。

    时间,钱财,能改变一切。

    *

    陆仁嘉挺喜欢赚钱的。

    但同时他也喜欢花钱。

    只要认为花的值,他可以把所有钱都投进去。

    因此少年基本上存不住,除非是为了买房买车。

    街边有卖冰淇淋的,陆仁嘉买了一个巧克力味甜筒。

    手里提着纸巾,想了想,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了。

    他转过身,打算回学校去。

    周五傍晚的时光太惬意了。

    即将入秋的夕阳泛着夏末的光,背光的地方显得有些黑,戴眼镜时最容易被夕阳光影响视线。

    因此少年选择走小巷。

    还是上次帮了蘑菇兄时的巷子。

    今天没什么小混混,看样子那几个家伙在局子里还没出来。

    不过没小混混,不代表自己会没有麻烦。

    较为安静的地方跟更容易捕捉到声音。

    陆仁嘉静静走着,身后悄悄靠近的脚步声慢慢变重。

    少年将手中最后一点儿甜筒吃完,似乎对后面逐步靠近的危机一无所知。

    等到那铁棍终于在耳边造成了一点儿风声的时候。

    他伸出手,竟是在刹那间接住了即将击中自己头部的棍子!

    稳稳当当。

    另一只手摘下眼镜。

    虽然看不清东西,可他的听觉却十分灵敏。

    兴许是常年近视让听力变得很敏感。

    眼镜放入衣服口袋,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一脚踢在了身后那人的肚子上!

    手腕一转,从他手中抢夺过铁棍,直接扔在了另一边,对着面前错愕不已的家伙们静静道:“各位,这个很危险,别乱用。”

    话音落下,众人面色立刻难看起来,手持棍子小刀就朝他冲过去。

    几分钟后。

    一地狼藉。

    陆仁嘉将手上灰尘拍了拍,重新把眼镜戴上:“以后别当混混了,吃力不讨好,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真可怜。”

    地面一众鼻青脸肿的人纷纷面色潮红,少年的脸被眼镜遮住以后,这才终于回过了神,赶忙道:“明白明白!我们、我们再也不会了!”

    “那就好,这里前几天才被抓了一波人呢。”陆仁嘉道:“早点回家吧,再见。”

    “请、请等一下!”为首的男人忽然道:“同学你——在学校里,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陆仁嘉脚步一顿,回眸静静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下文。

    男人抿唇道:“你学校里……有人找我们,说给你一点儿教训。”

    “……”

    空气有片刻沉默。

    而后,陆仁嘉推推眼镜,平缓道:“我明白了,谢谢。”

    第62章 【063】关于宁缺同学想要帮我忙

    a市,段家别墅。

    夜晚,棕红色的天空不见星月。

    郊区工厂排放的废弃被风带入城市的上空,使得一切都显得压抑阴暗。

    投影仪投射的幕布上放着晚间新闻,那别墅一楼客厅里,真皮沙发上的少年正慵懒地倚靠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沙发后背边缘,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承载些许红酒的高脚杯。

    他偏黄的秀发像是稻田里麦穗的颜色,散发着点点光泽,眼瞳如微微泛蓝的碎冰,幽深深邃,立体的五官俊逸非凡,肌肤白皙,透着混血的美感。

    好看的颈间戴着一条银质项链,上面镶嵌着一颗精美的钻石,在昏暗灯光下微闪。

    耳垂边有一枚精致的银白耳钉,与项链应该是配套。

    领口随意散乱,露出了下面分明的锁骨,骨骼曲线完美,很是迷人。

    段鸾司此刻心情不太好。

    毕竟,他看着不爽的家伙竟然意外地出现在了学生会的录取名单上。

    ——宁缺。

    又是一个同类。

    对于段鸾司来说,同类又分为两种——合作伙伴型,和竞争对手型。

    关于伪装的人总能非常容易看穿另一个关于伪装者。

    顾缘听是一个,宁缺是一个。

    只不过前者,二人利益相同,遭遇相似,对原生家庭的恨意使得两人可以较为和睦的相处。

    但是后者,就像是一个入侵者,属于相看两厌的那一类。

    微微抿了一口红酒,放在身侧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侧目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顾缘听。

    接通以后,那边传来少年略微调侃的声音——“你针对的小猫似乎挺令人意外的。”

    段鸾司:“……”

    他道:“是啊,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顾缘听轻笑着:“可我知道啊。”

    “你知道?”段鸾司微微蹙眉。

    “问了学生会长,他什么都跟我说了。”顾缘听玩着面前的红色指甲油,唇角勾勒着一抹想要火上浇油的微笑,颇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b市那所诚志高中的校长姓胡,和省教育厅厅长关系匪浅,家里也有政治背景,似乎还挺大。”

    “他儿子你认识,胡非为,前两天不是进医院了么?你之前说你找了别人去拿走小猫的评价表,但事实上,那个人根本就没有拿,是胡非为拿走了,不知道谁又把这家伙拿走评价表的事情告诉了胡校长,小猫高中似乎和胡非为是同一所,并且,胡校长还很看重他。”

    “所以,胡校长直接联系了我们学校校董事会,然后由校董会传达了学生会,补给小猫一次面试机会,他挺厉害啊,竟然直接挤掉了成品商业集团的公子,说起来,你这个校董儿子也太没用了,身份明明这么高,却偏偏在自己父亲的学校里畏手畏脚,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温柔礼貌阳光向上的‘好孩子’,换取安安稳稳的毕业,不觉得很讽刺么?”顾缘听毫不客气地讥讽着。

    段鸾司并未生气,两人间互相嘲讽也已经习惯了,有时候还喜欢在对方伤口上撒盐,但这并未使两人关系出现隔阂,毕竟他们也没什么大关系,只不过是简单的同类而已,偶尔互相帮一帮。

    “……是挺讽刺。”他顺着顾缘听的话:“忍忍吧,十年都忍过来了,还怕这四年。”

    少年唇角微勾:“四年以后。”

    他一字一句,声音幽冷道:“一切都结束了。”

    挂断电话,段鸾司并未扔下手机。

    他忽然打开很少点击的群聊,看着上面明晃晃的“陆仁嘉”三个字,眸色沉下,唇角弧度冰冷无比。

    ——现在碍眼的家伙,又多了一个。

    *

    “阿嚏!”

    入秋的风吹着有些冷意。

    陆仁嘉合拢了衣衫,掏出纸巾擦擦鼻涕。

    回学校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着某些事情。

    ——得罪了什么人。

    会是谁呢。

    毕竟作为一块经常被别人忽视的背景板,有一天竟然也能得罪别人了。

    这感觉……

    陆仁嘉忽然竖起大拇指,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镜片却十分配合的划过一道兴奋的光!

    ——太赞了!

    不知道回学校以后那家伙会不会出来,或者继续躲在幕后,让一些小虾米到自己面前威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