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一直觉得我是孩子,才会被我背叛不是吗?”

    左右局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一切不过戴着师徒帽子的试探客套,到最后徒弟完全不想再装了,直接撕破。

    酆咎果然变脸,眼睛一眯,语气骤冷,“告诉我,斐皎在哪?”

    逆徒突然卡壳,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自然是在他该在的地方。”

    “把他还给我。”他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什么日常事务,两人之间却气氛僵直。

    “您乖乖回去,不要再与我为敌,我就放他走。”

    这话一出,两人间的气氛严肃到顶点,忽然酆咎气势一散,“你说的有理。”

    “我只想护住鬼市,其他人和我无关。”

    “您早就该想明白,人道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张三在一边听着这对师徒的对话,情绪复杂,压根猜不出来老板到底在想什么。

    还未等他想明白,逆徒特地给酆咎开的打巫觋实战直播屏幕上就炸开巨响。

    巫觋甩着蛇尾,落下五彩石与泥浆,他继承了女娲大神的衣钵,这些蝼蚁没有一个能与他抗衡,他将实现异族祖先的夙愿,从妖族手中重新夺回人间。

    他马上就要成功了,等神降下审判将会是人类时代的到来。

    他狂笑着,半鬼化的异族士兵扫荡了全部首都星的食物,坐在地上狼吞虎咽。

    他们欢呼着,庆祝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他们会吃饱穿暖,不用再进行什么痛苦的实验,过上安稳的生活。

    听着异族士兵的叫喊声,路红顶着一头尘土慢慢在废墟中爬着,小心翼翼朝着赤色令旗该插入的地方爬去。

    她身上都是伤,唐安分给她的武器全都损坏,就连她自己精心准备的羽扇也光秃秃只剩扇柄。

    但她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

    还差一点距离。

    这时巫觋注意到了她,又砸过去几坨泥浆,泥浆落地成人,蠕动着朝她冲过来。

    路红咬牙,丝毫不动,静静等着泥人冲过。

    “她怎么不跑?是没力气了?”张三语气急促。

    “老师,你手下对抗我的未来救世主,好像真的不太聪明。”

    屏幕中路红被泥浆慢慢吞噬,当最后的手被泥浆覆盖,张三呼吸声都在颤抖。

    没了吗?

    张三期待地看着那坨人形泥浆,希望能看到丝丝希望,可惜没有。

    一点气息都没有了。

    他心头一沉,下意识站出身,想要顶替路红,就听许久未说话的逆徒冷哼一声。

    张三一惊,情绪宛如过山车一般,他抬头望着那一大坨开始移动的泥浆小山。

    “它们的移动方向是!?”

    是南方?

    张三迅速知道路红想做什么,路红居然能指挥这些泥浆?!

    酆咎:“你一定没有好好听我讲课。若他借用是别的神明力量还好说。”

    “可惜他借用的是女娲大神。”

    听他所言,张三顿悟。

    传说女娲造人,大神女娲绝对不会伤害祂的孩子。

    路红心思细致,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些,敏锐在几次小冲突中捕捉到细节,就大胆开赌。

    借用泥浆,将自己送到目的地。

    这胆识,张三也自愧不如,一个女子,当真可敬。

    而巫觋贵为巫,说着信仰神明,却连这点东西都不知道。

    泥浆之中伸出一只手,她小心护着令旗,另一只抓住地面的石块,企图将令旗插在地上。

    “四象令旗需要在四个方位同时插下,她单独插下是不可能有用。”

    逆徒冷笑出声,酆咎面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到是张三眉头紧皱。

    三个人如何做到同时插下令旗?怪不得这个审判神一直在看戏。

    张三沉默,看着路红的动作心中叹气,以目前的状况开启令旗不太可能。

    恐怕要失败了。

    然而,下一秒,张三睁大眼睛,四道大旗虚影拔地而起,立于地面,连起道道锁链将巫觋封禁。

    “这怎么可能?”

    逆徒的语气含着惊诧,酆咎眼中也闪过些惊喜。

    路红握在赤旗上,唐安和柳二瘫在黑旗旁,而青旗与白旗则是小鬼与人类。

    他们靠着人数优势一点点走过来,完成了缺席两人的任务。

    酆咎撑着轮椅起身,眼中无法遮掩的惊喜。

    他放出纸人,声音随之传到文化街每一个角落。

    “接下来中场休息的小惊喜哦,诸位客人。”

    “名称叫,四神降世。”

    文化街各大店的观众面前都出现这样一道屏幕。

    画面背景是首都星的断壁残垣与一个巨大的蛇怪,灰色阴暗,在大雪茫茫中处处透着压抑。

    众人交头接耳面露忧伤,忽然一道火光冲起,神圣的四色旗帜插与大地上,将蛇怪紧紧锁住。

    蛇怪挣扎嘶吼,令旗摇摇晃晃,眼看束缚不住。

    突然,渐渐消失的火光又在空中爆开,一声清越的雀鸣压下一切杂音,火焰烧灼着天空,阴霾黑暗似乎就要退去。

    地面震颤,似乎有什么巨兽正在苏醒,水流冲刷而下,隐约回荡着远古的遗音。

    人们震撼地看着这无法言诉的场景,纷纷起立,连耳旁服务员小鬼说了什么都听不清楚。

    半晌才回过神来,才记起小鬼方才说:

    “鬼市的第一部 电影开始了,请诸位坐好,有需要爆米花和可乐的到这里来领。”

    “这是一场由所有人参演的电影。”

    *

    酆都里,众鬼看着抱头鼠窜的阴律司陷入沉默、

    “这就是传说中的判官之首,阴律司?”看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判官,袁离开始怀疑人生。

    他们队长身上是有什么病毒吗?为什么走哪儿沙雕传染到哪儿?

    谢必安无奈摇头,“很难以置信,其实我们也都不想相信。”

    判官之首居然是个贪财市侩不正经的沙雕。

    阴律司扶扶头顶要掉下里的乌纱帽一抬头就见众鬼站在实验室里,瞬间大喜,冲上来握住察查司的手,“你们怎么来这里了?是来救我的吗?”

    “我们倒是想问问你,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察查司嫌弃似地挥开他的手。

    问到这个阴律司声音一顿,他下意识扭头看向门边,就见黑衣酆咎靠在门边上。

    “嘿嘿,您也在?”

    酆咎轻哼一声,看着阴律司身后的众鬼,笑声意味不明,“是未来的同伴,有什么要询问的吗?”

    听他不做遮掩的点名,阴律司惊诧,“未来?”

    “您带着我改变时间了?”

    “不,”酆咎看了看摇头,“是他们来到了过去。”

    说着,酆咎往前走两步,“你们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吗?”

    众鬼面面相觑,左右等了会儿,才看埃达慢悠悠举手,“我好像不小擦了下酆都大帝的尸体。”

    “不是好像,你就是。”袁离无情拆台。

    众人“果然是你”的眼神一甩,又开始陷入沉思,为什么酆都大帝的石像尸体会藏着触发时间改变的机关?

    是有什么想让他们看到的吗?

    酆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面色微动,“你们说的酆都大帝在哪儿?”

    酆咎的语气好像怪怪的,众人疑惑对视,谢必安试探着问道:“您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酆咎微微挑眉,半眯着眼笑容颇深,“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我自己?”

    他摸着下巴,笑容越来越深,见对面众鬼表情,他轻笑,“还是说我已经成了前任?”

    众人只字不提,他居然就顺着一点点摸到真相。

    埃达四处看了看,指指空着的那片角落,比划给酆咎看,“就是这里,未来是酆都大帝的棺材。”

    说着他声音故意一顿,强调:“是酆都大帝,不是您的。”

    酆咎望着那片莫名空出来的地方,轻声呢喃,“有趣,有人在未来改变了过去。”

    “猜猜是谁?”

    他声音一落,也不像是说给他们听,只见黑雾一片,众鬼再回神时已经回到之前那个实验室,面前依旧是打开一半的大帝棺材。

    “几位判官,您说的这是酆都大帝是什么意思?”一回神,埃达就迫不及待问判官。

    这件事情很重要,大殿上那个酆咎走的时候很明显有什么话想说,但却没说出来。

    他很少看到酆咎情绪外漏,能让老板露出这种表情一定是件不小的事情。

    “强大的神一般都是上古洪荒时代诞生的大妖,再后来才是人类信仰诞生,但阴间不一样,阴间的鬼差包括大帝都是由天地钦点。”

    “天地指派下来一个名额,虽说是钦点,但具体谁当没什么要求。换句话说,在选中之前,谁先得到,谁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