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化唐凛被彻底激怒,抬手掏向唐凛的脑袋,唐凛也没坐以待毙,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斩断这个未来自己的胳膊。

    一个头换一只手,到底是他亏了。

    唐凛闭闭眼,他还没去过酆都。

    “殿下可真狼狈。”

    酆咎的声音突然响起,唐凛睁眼扭头,就见恶鬼化的自己被一团黑雾圈起,重重砸在地上。

    “只是我担心,殿下出了问题没人付款。”

    酆咎将悬浮轮椅升高了不少,手中正攥着一个黑色巴掌大的小人形纸片捏着。

    这黑色人形比纸片有弹性,一捏还会发出尖叫和优美的辱骂。

    唐凛顺着墙壁滑落跌坐在粘液里,酆咎使劲一捏阴影,阴影发出一声尖叫。

    “你可不能就这样颓废,皇太子殿下。”

    酆咎又故意捏了下尖叫阴影,唐凛抬头看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我这次可不是特地来救你一命,还有别的事情。”

    “更糟糕的事。”

    唐凛蹙眉看他,还有什么是比整个皇宫都沦为邪神的巢穴更糟糕的事情?

    酆咎轻咳两声,指向自己身后。

    “还没发现吗?皇太子殿下。”

    唐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酆咎身后,瞳孔一缩。

    不知道为什么转眼间他们方才一直在跑的那条长甬道居然消失了,这里又变回皇宫的构造。

    活动恶心的墙壁,以及皇宫四通八达的走廊。

    而布偶刚才冲出去的那个方向,是一面墙?!

    “怎么回事?”唐凛哑然。

    “接下来的服务项目我帮不了你了,太子殿下。”酆咎点点耳垂黑珠,扯出一点黑雾甩在恶鬼化唐凛头上。

    “什么意思?”唐凛满身狼狈站起来。

    酆咎将恶鬼化唐凛拎过来,“这是你的半身,融合了未来残魂的你。”

    “未来的你死在尸鲛手中,帝国被邪神毁灭。你心中有恨,才有了这抹残魂。”

    “他注定会在此处袭击你们,你们有两种结局。若袭击成功你们一起死,若袭击不成你死,安瑜逃进邪神的陷阱,他会死在那里。”

    “当然,还有其他可能,但不论那种,结局都是一样的。”

    唐凛怔怔看看他,就听酆咎抬手一翻,一本册子出现,哗哗翻书声听得唐凛心中发冷。

    “生死簿上已经出现了你们的名字。”

    酆咎将生死簿隔空推到唐凛面前,上面用毛笔勾着他俩的名字。

    唐凛、安瑜,卒于邪神作乱。

    “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酆咎将生死簿收起,托腮看着他,“殿下,很不幸,你们死定了。”

    “很幸运的是,我将作为你们的勾魂使者。”

    唐凛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反倒无比镇定。

    “我需要怎么做?”才能活?

    唐凛撑着墙壁站直。

    酆咎微微挑眉,“就算是我也不能轻易定人生死。”

    “你说的是不能轻易,不是不能。”唐凛语气笃定,语气一沉,“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酆咎轻笑,弹指将滴在自己毛毯上的粘液弹走。

    “一切皆有因果,未出结果,就算是天也不能做什么。若你种下不一样的因,说不定结果会不同。”

    唐凛听着他这一串隐晦的话,思索片刻,又问:

    “种什么因?”

    “不可言。”

    酆咎垂眸低笑出声,他指尖飘着一个小纸人,小纸人绕着唐凛转了几圈,抱起一张画着指路箭头纸张的纸。

    “跟着它,机会早就交到你们手中了。就算神袛也不能随意撕扯时间,落到你们手中可别浪费了。”

    酆咎一指,又有两个小纸人飞出托着半身跟在唐凛身边。

    “带上你自己,会有用的。”

    见唐凛跟着小纸人离开,酆咎嫌弃将膝间的毛毯丢掉。

    毕竟他也希望这个鱼崽活下来,不然某条鱼又要寻死寻活了。

    酆咎慢悠悠向着另一头飘去,让他看看时间因果能创造出什么奇迹。

    正飘着,突然冥冥之中有什么动了一下,正前方的邪神骤然变大。

    它舍弃了安瑜的躯壳,回归雕像本体,邪恶丑陋的神明立于皇宫一角,漫天的灰雾四散,整个皇宫都成了他躯体的一部分,蠕动着,活跃着。

    所有信徒都抓起自己人鱼雕像,虔诚捧着,为神明欢呼。

    为神献出血肉、灵魂,所有的一切。

    走廊中酆咎动作一顿,他缓缓睁开双眼。

    只听有声音道:“好久不——”见。

    酆咎冷漠抬眼。

    “滚。”

    那人似乎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说,沉默片刻又道:“听说你看上了我的工具。”

    酆咎唇角一勾,黑雾迅速扩散,待黑雾散去,走廊中只剩一架空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