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些婢女婆子很担心被丢出去没了性命,哪怕腹痛难忍吐泻不止,也都使劲儿压抑着不敢出声。

    玉姝看到周老大夫在给一人把脉,她拿出一方帕子,垫在身前的小丫头手腕上,也仔细听起了脉。

    曹泾元很快就跟了进来。

    看到玉姝真在有模有样的把脉,一双漂亮的双眉蹙得极高。

    他认识的嵇玉姝,根本不会医术,可看眼前这人模样,却也不似作假!

    曹泾元心中百般疑惑,只是玉姝正在做事,他也很有眼色的没出声打扰。

    屋子里的婢女婆子本来就担惊受怕的,看到曹泾元进来后,这种害怕的感觉更甚,就连玉姝为其把脉的手腕都在轻轻颤抖。

    玉姝察觉后,扭头看向曹泾元斥责道:“你出去!”

    曹泾元眉头依然紧蹙着:“你贵为公主,都在屋子里帮忙,这是我府上的人,我出去做什么?”

    玉姝放下婢女的手腕,对曹泾元说道:“你留在这里能做什么?还不如我的婢女有用!”

    说着,她偏头给白兰说了些婢女的症状,白兰全部一一记下。

    玉姝和周老大夫一起把脉,速度又快精准率又高,曹泾元见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最后真退出了门。

    出去后又有些不放心玉姝,连忙叫人准备了好几条可更换的干净面巾,又让人备了净手的汤水和熏衣服的药草过来。

    玉姝和周老大夫在屋子里耗了大约两刻钟,然后才一起出来。

    两人洗了手熏了衣服后,就往前厅中去,把默默等在一旁的曹泾元给遗忘在了身后。

    曹泾元有些不高兴,但也知道事出紧急,没怎么多想就跟了上去。

    在厅中坐下后,周老大夫对玉姝说道:“症状与我们先前说的一样,只是这用药,确实得改一改了,公主可有良策?”

    第152章 这……还是以前那个嵇玉姝吗?

    曹泾元听到周老大夫先问玉姝的意见,很是诧异的看向玉姝。

    玉姝却当真沉吟片刻,便说道:“热霍乱发病较急,可以药汤与针刺配合治疗。药汤当以清热化湿、辟秽化浊为主。蚕砂、黄连、川朴、薏苡仁、甘草、滑石、通草……等均可入药,但具体要结合症状,再加减用药。如胸痞者,泄出热臭者,可加黄岑黄连;肌热头痛者,可加银花、竹叶……”

    玉姝边说,一旁的周老大夫边点头,看向玉姝的眼神也满是佩服。

    曹泾元听得这些中药名就觉得头昏脑胀,可玉姝却信口拈来,甚至还说得清晰通透。

    他这会儿看玉姝的眼神,全是震惊!

    先前以为玉姝只是看了点医书,略懂皮毛。可照如今看来,她分明很是精通医术。

    她……她如今怎会变成这样?

    曹泾元愣愣的看着玉姝,玉姝却全然将他忽略在外,专心对周老大夫说道:“针刺应先以曲澤穴放血,后刺内关、中脘和足三里三处穴道。若腹痛明显者,可加灸中脘、天枢两穴位!”

    周老大夫抚着胡须点头:“是了,霍乱邪以入营,必刺出毒血,使邪得外泄,然后据症用药,方可痊愈。”

    两人就着热霍乱讨论了片刻,过了一会儿后,绥国公府的几名大夫闻声而来,也加入了讨论和辩证的过程中。

    曹泾元见玉姝坐在一群德高望重的老大夫中,却依然侃侃而谈,甚至还时时引得几位大夫惊叹,不由神思有些恍惚。

    这……还是以前那个嵇玉姝吗?

    眼前这个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位小青梅吗?

    众人已经在斟酌着写药方了,厅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系着面巾的婆子慌慌张张跑进来,对着曹泾元焦急道:“世子不好了,夫人肚子又开始疼了!”

    曹泾元不耐烦道:“我又不是大夫,给我说有什么用?没看到这里坐着一群大夫吗?”

    一群商讨药方的大夫闻声转过头来,婆子有些为难的低了声音:“夫人她……她不准男人踏进自己的屋子……”

    “男人?”曹泾元冷笑一声,“这时候倒标榜自己是贞女烈妇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疼着!”

    婆子立刻低下头,唯唯诺诺的不敢再说话。

    玉姝闻声,将自己手下的东西写完后,起身道:“我去瞧瞧吧!”

    曹泾元一见玉姝要亲自去给那小赵氏诊脉,立刻起身道:“你是公主,她又是什么东西?你不可自降身份去给这种人看诊!”

    玉姝叹了口气:“医者仁心,身份地位在人命前,又价值几何?”

    周老大夫抚掌赞叹:“公主大善!”

    曹泾元却冷下声来说道:“你倒是仁心了,那女人却未必会领你的情!”

    “你领我的情就行了。”玉姝温声道,“虽然小赵氏手段不太光彩,但如今毕竟是你名头上的嫡母。嫡母生病,你这个嫡长子却见死不救,你猜御史台的人会如何弹劾你?我那父皇若是一个不清醒,被人吹几道枕边风,你这世子之位能不能保得住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