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会有事。”

    玉姝在一旁洗了手,又把方子拿给周老大夫看了一下,等周老大夫点头后,这才把方子交给了曹泾元。

    “若是府中还有与夫人相似症状者,也可以参考这剂药方。但病者千人,症者千例,稳妥起见还是需找大夫切实诊断过后,再下定论。”

    曹泾元接过方子,看了一眼后点头:“我知道了。”

    玉姝今日来绥国公府的事情已经完成,便准备带着周老大夫离开。

    曹泾元却欲言又止道:“你……”

    玉姝回头看他:“怎么?”

    曹泾元沉默良久,最后只是无力的说了一句:“你变了很多,我都有点……不太认识你了。”

    玉姝笑了起来,两只凤眸微微下弯,整个面容蓦然温柔许多。

    “古人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况你我五年未见,自是大相径庭!”

    玉姝说的坦荡自然,可曹泾元的心却像是突然被刺了一下,有种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被缓慢撕裂开。

    他想问玉姝很多话,可看着对方罩在面巾下恬静的脸,却又突然问不出来。

    眼前的人,已是双十年华的女子,两度嫁为人妇,和那个眉眼弯弯、巧笑嫣然的双髻青梅完全不同了。

    海棠树下的幼小身影越来越淡,如今一次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早已是这个容色艳丽,坦然而来、率性而去的昭德公主。

    有些忽远忽近,让他抓不到触不着,也捉摸不透。

    曹泾元看着玉姝的身影,直勾勾的注视着对方离开,目光落在那纤影上,久久都未回神……

    出了绥国公府,玉姝和周老大夫也没有直接回公主府,而是去了病发严重的城南街道。

    这边基本上都是普通百姓的居住地,平时的乞儿流民也比较多。

    所以瘟疫爆发时,整个城南街道就成了重灾区。

    第155章 宫门之地,请公主自重!

    自两日前,朝廷就已经拨了银两、药材和粮食下来,太医院也派出了许多太医,还有鄞京/城中的民间大夫也齐齐出动开始诊治病患。

    但因为这场瘟疫爆发的太过突然,传播速度又有些过快。直到今日,鄞京局势不仅没有控制住,反而还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

    玉姝在街上还听到路人说,承顺帝大发雷霆,又在金銮殿上斩了两名太医的脑袋!

    两名太医……

    玉姝皱起眉头看着那些病患百姓。

    如今正是紧急关头,承顺帝这般做,只能让百姓更加恐惧慌乱。

    军心一旦溃散,这场战役也就难打了。

    况且现在大夫紧缺,哪怕是天大的罪,也应该在治好瘟疫之后再行问责才对!

    承顺帝这个脑子……

    玉姝叹了口气,看向眼前的场景。

    富丽繁华的街道一去不返,映入她眼中的,只剩下百姓的痛苦呻吟和孩童幼儿的哭喊声。

    玉姝按下沉重的心,随着周老大夫去查看了一番后,等天色完全变暗,才回了公主府。

    回去后,周老大夫叹着气说道:“公主,这局势有些不妙啊!”

    玉姝抿起了唇:“病情控制不住,说明病症源头还未处理,还得及时找出病源才是。”

    方开霁的病,虽可以确认是绥国公府那两名侍卫传染的,但未必公主府内就没有别的病发因子。在这之前,他可是低烧了两日。

    而绥国公府那两名侍卫呢?他们又是从何处传染的?

    如今那两人还在被诊治的过程中,玉姝便是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只好先把这事放下,准备第二日进宫面圣。

    次日清晨。

    天还未亮,玉姝就早早乘坐马车到了宫门口。

    好巧不巧的是,她在这里遇到了骑马的裴琰。

    玉姝原本在闭目假寐,听白兰说马背上那人是裴琰,立刻睁开眼挑起帘子往旁边看去,正好与裴琰对视了个正着。

    好些日子不见,裴琰似乎清瘦了一些。

    竹青色窄袖长袍穿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愈发挺拔修长。外罩厚重披风,虽挺直脊背端坐在马上,却依然让他多了些弱不禁风感。

    玉姝一看到裴琰,眼睛就亮了起来,眸中还不自觉的多了些笑意。

    只是裴琰看了玉姝几秒,却面无表情的转过了头。

    玉姝:“……”

    还在生气呢?

    她双手扒在马车小窗上,弯眸对着裴琰笑吟吟道:“夫君,昼夜寒凉,你怎么骑着马就来了?快来我的马车里暖和暖和吧!”

    裴琰瞥了玉姝一眼,淡淡道:“宫门之地,请公主自重!”

    “自重?”玉姝明艳的小脸上一派惊讶,“我请自己的夫君上马车避寒,怎么就不自重了?”

    裴琰盯着她,神色漠然道:“裴某还算公主的夫君吗?裴某从未听说过,成婚不足一日,妻子就将丈夫赶出家门的,公主可有听说过这等荒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