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手拿一把屠刀,大声道:“城中得了病的人已经不少了,如果把那些人再放进来,我们还活不活?谁要是敢开城门,就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衣衫褴褛的婆子也尖声喊道:“老婆子的孙儿得了病没人管,你们这些当官的倒要去管那些不相干的人,你们可真是黑心啊!”

    随着这两人的发声,其他围堵的百姓也大声呼喊起来。

    城门守卫本就不愿意开门,见状更是视若无睹的站在一旁,就等着看玉姝的热闹。

    庞顶黑着脸,手按在腰间佩刀上,对玉姝沉声道:“公主,属下这就让弟兄们将他们赶走。”

    玉姝抬手止住,淡淡道:“不必,片刻后他们自然会离开。”

    城中已经设立了施粥棚,还有防治瘟病的药汤可免费领取,那些家境贫困的还能领到御寒衣物……这些人若是想要活命,肯定会去捡那些便宜。

    剩下不过去的那些,倒是可以抓起来扔进大牢。

    反正听说,附近官衙的大牢如今空了许多出来,足够让他们好好享受了。

    玉姝见百姓们堵在一起闹事,也不着急,在附近随便找个摊子坐了下来。

    卖面的大娘很瘦,身上衣服还是夏季的薄衫,整个人双眼凹进去,像是吃过很多苦。

    玉姝要了一碗面,坐下后和大娘开始聊天。

    “您在这卖面多少年了?”

    大娘不善言辞,也不爱和人说话,看了玉姝一眼才道:“三年。”

    玉姝面带笑容,温和道:“卖了三年的面,那您也是这鄞京的老人了。您老伴儿做什么活呢?儿子闺女,如今也都成家了吧?”

    玉姝问完后,大娘沉默了很久,最后才哑着声音道:“老伴儿早些年就没了,儿子去年死了,女儿今年也死了。”

    玉姝一时语塞,过了很久才愧疚道:“抱歉!”

    大娘低着头专心捞面,声音又哑又沉:“你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好歉疚的?对不住我儿的,是那黑心的上官。对不住我闺女的,是那负心的郎君,我们一家子都只是命苦罢了……”

    玉姝沉默,直到一碗飘满了葱花的面条端到她面前,她才继续问道:“你儿子是在朝廷做事?”

    不然怎会有“上官”一词?

    “为朝廷做事?”大娘冷笑了一声,“那吕家的狗官就能代表整个朝廷了?”

    玉姝很敏锐的问了一句:“吕家?是哪里的吕家?”

    “还有哪里的吕家,当然是城南吕家,就是那吕鸿运狗贼!”

    大娘眼睛很红,恨得咬牙切齿,“他逼我儿出去给他做活,放债给我儿,逼着我儿给他做生意。最后亏了钱,又将我儿活活打死!那些当官的,都是瞎了眼,都是黑心货,没有一个好东西!”

    第170章 将他抓到长阴大牢去!

    玉姝一听到“吕鸿运”三字,猛地蹙起了眉头。

    城南吕家,吕鸿运。

    薛明珠的夫婿,薛松之的妹夫!

    一个六品武职小官,俸禄不多,但家产丰厚出手阔绰。

    敏亲王妃赏菊宴那次,玉姝把请帖卖出去得了千两银子,买家就是这城南吕家。

    那会儿,玉姝也没细想小小吕家哪来这么多钱,现在看来,这里面大有问题在。

    玉姝没有再说话,安静的吃完了一碗面。

    吃过面给钱时,她又问了一句:“大娘,朝廷可有发抚恤银给您?”

    “什么抚恤银?”大娘眼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不叫我老婆子倒给他们银子就不错了。那狗贼还隔三岔五的叫人来我摊子上闹事,说我儿还欠着他债,叫我还给他。我一把年纪了,如今孤苦一人什么也不怕,大不了给他一条命!”

    玉姝忙柔声安抚了几句,见大娘情绪稳定下来了,这才起身告辞。

    她再回到城门前时,堵门不让的百姓果然已经少了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还在负隅顽抗。

    玉姝瞧着那些人卖力的嘶喊声,回头对禁军侍卫道:“都抓起来吧!”

    一声令下,等候多时的禁军侍卫瞬间冲进人群,将刀架在了还挣扎的那些人身上。

    刀剑无眼,又事关身家性命,这些百姓们惶恐起来。

    却还有人壮着胆子叫骂煽动:“你们这些狗官,受何人指使竟敢迫害我们平民百姓?信不信我把你们告到府尹大人面前去?大家不要怕,这狗官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玉姝穿过人群,走到被制止住的那人面前,笑问道:“我倒也想问问你,你受何人指使竟敢阻碍钦差办案?你可知我这手里拿的是什么剑?”

    那人被问的一愣,瞧见玉姝手里抱着的长剑,皱眉想了好一会儿。

    庞顶板着脸替他解答:“尚方剑,上斩昏君,下斩佞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