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止住哭声,抽噎着回道:“我,我不该拉铁锅。”

    “还有呢?”秦念又问。

    石头一脸茫然,扭头求助地看向小哥哥。

    小哥哥安远也有些着急,但他也不敢说话,偷偷看向秦念。

    “安远说。”秦念冲安远点头。

    安远这次敢开口:“弟,弟弟该,该听婶,婶娘的话……”

    石头听到这提示,立刻说道:“后妈我错了,我该听你的,叫爸爸帮我倒热水。”

    “那你为什么没有听?”

    “我,我是男子汉,吃饭的时候后妈也说了,自己的事自己做……”石头的声音里还有点小委屈,但被秦念的目光盯住,他又不敢说了。

    秦念被气笑了:“我说的是,小孩子要长大,不光要长个,还要学着自己的事自己做,你却只记住了后半句,不,你连半句都没记住,你就是断章取义。”

    石头听不懂断章取义这个成语,小脸上还是茫然之色。

    秦念心累,拉过石头的小手,放到杨青山的手上,问道:“你跟你爸爸的手有什么不一样?”

    父子俩对视一眼,然后一同转头看向秦念,秦念不说话,只盯着石头等待他的回答。

    石头其实很想把自己的手从爸爸的手里面抽出来,但他不敢,瘪着小嘴道:“爸爸的手大,我的手小。”

    “对,你爸爸手大,你的手小,所以你爸爸能提得动铁锅,但你不行。你也尝试提过,但你失败了,这时候你就该放弃或者求助,而不是一意孤行去拉动铁锅,若不是你爸及时赶到,整个铁锅连同热水砸下来,你想过你的小身板能承受得住?”秦念尽量压着心底的怒气,问道。

    其实,就算杨青山没有出现,秦念慢一步也会赶到抓住铁锅,顶多泼出来的热水多一些,但她故意夸大后果,就是想要石头记住教训。

    石头看看能把他整个人装下的大铁锅,又看看爸爸烫红的脚,哇地大哭起来:“后妈我错了……呜呜呜……我再也不动铁锅了……呜呜呜……”

    看来他不但记住教训了,还被吓坏了。

    石头这一嚎起来就跟魔音穿耳一般,秦念都有些受不了,而且杨青山的脚泡得差不多了,她就吩咐石头:“别哭了,去拿牙膏来给你爸涂脚背。”

    牙膏清凉,能缓解烫伤之处的灼痛。

    当然,也是因为杨青山脚背并没有起泡,不然她得另外想法了。

    石头听得吩咐,赶紧止住了哭声,抽噎着跑过去拿了牙膏,又听秦念的吩咐,挤出药膏给他爸爸涂脚。

    他怕不够,在他爸爸的脚背上涂了一层又一层,然后半管牙膏就没了。

    秦念和杨青山很有默契地没有阻止石头这份“孝心”。

    最后,石头还抽抽噎噎地对爸爸道:“今晚我不去西屋了,我跟爸爸一起睡。”

    杨青山:“……”

    他不是很想要这臭小子搬回来。

    “你腿上的伤口愈合不久,应该还需要敷药吧?”秦念开口问道。

    第86章 你的手在抖

    秦念想起大半月前,杨青山刚退伍回来,有一天夜里她洗澡,因为误会杨青山在门外,且被他惊吓,恼怒之下踢了他一脚,当时隐约听到他发出一声闷哼,只是问他时他又说没事,还将她手里的水桶拿走,提着去院外倒水,步伐稳健。

    算算时间,他那时的伤口可能还没彻底愈合,她那一脚多半让他的腿又见血了,他却一言不发,还强撑着不让她发现。

    思及此,秦念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也愧疚不已,起身道:“你的药在哪?我帮你上药。”

    “后妈,我给爸爸上药。”石头极力表现孝心,却见爸爸看向他的眼神似乎不大高兴,他怯怯往后退。

    有石头这一打岔,秦念也醒过神来,以两人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而言,她确实不适合给杨青山上药,便点头道:“石头好好帮你爸爸敷药,我给你们东屋的炉子添把柴火,炕烧热了,晚上能睡得更舒服一点。”

    说完,她走向东面的炉子,身后响起杨青山低沉磁性的声音:“不需要敷药,我的腿伤也不严重,再养一阵就彻底好了。”

    秦念回头问道:“不严重你会退伍?”

    杨青山沉默,神色中透出遗憾和怀念之色。

    又是一个把部队当家的。

    秦念敬佩这样的军人,缓了缓语气问道:“带回来的药还有吗?”

    杨青山没再隐瞒,点头道:“用完了。”

    秦念:“把药方给我,我明天去镇上给你拿药。”

    杨青山:“不用……”

    秦念不理会他,转头吩咐石头:“石头,搀着你爸爸去东屋睡觉,明天把你爸爸的药方找出来给我。”她不想自己去翻男人的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