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靠近,门外的两人便听见了一声巨响,随后便是姜启国的怒吼声。

    秦意见殷舒表情难看,似是要自己动手,于是他连忙一脚踹向大门,在殷舒动手之前先一步动作。

    “操,他妈的,谁啊?”姜启国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姜云白自然知道屋外的人是谁,他想抢在姜启国前拦住人,却不想被对方用力踢了一脚,身体失去平衡。姜云白重重地摔倒在地,额头撞在茶几腿上,发出一声重响。

    “是你的朋友?”姜启国笑了一声,有些贪婪地说,“那会不会是个有钱人?”

    紧接着剧痛和眩晕袭来,姜云白手脚失了力,趴在地上起不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屋内的恶魔走向门口。

    他张了张嘴,极小声地说着:“不要……姜启国……不要……父亲……”

    不要伤害他的朋友……

    他已经很多年没喊过姜启国“父亲”,可如今喊了,也不能打动那个凶狠的男人。

    门外的殷舒不知道屋内的情形,但听见姜启国的话,气得呼吸都乱了,脸颊也涨得通红。

    大门被秦意踢得有些变形。

    姜启国见状又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脏话:“我他妈出来揍死你个逼崽子!”

    他打开家门,正打算破口大骂,却不想对方的拳头比他的嘴还要快上几分。

    姜启国没来得及发出声,便被秦意打得直迸眼泪。

    趁着秦意把人堵在门口,殷舒赶紧跑进屋内,入眼的便是躺在地上的姜云白。

    “姜云白!”他忙跑过去,却又看到对方额头上的血。

    殷舒抖着手,转头对秦意说:“秦意,姜、姜云白晕了,他、他的额头……”

    秦意抽出姜启国腰间的皮带,把人捆住后,快步走到殷舒身旁,他一边观察着姜云白的伤势,一边开口安抚着殷舒:“别急,别哭,我们马上送他去医院。”他抬手擦掉殷舒脸上的泪,“殷舒,不哭,姜云白会没事的。”

    .

    姜云白在去医院的路上醒了过来,他抓着殷舒的袖子,说:“殷舒,好疼……我好疼啊。”

    可能是伤口疼,也可能是心里泛疼。

    姜云白一哭,殷舒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便又开始流,两个人抱着一起哭成泪人,坐在副驾驶的秦意有些无能为力。

    三人很快赶到医院,秦意背着姜云白进了诊室。

    在诊室外等待的殷舒还有些惊魂未定,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诊室内,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出来的秦意用帕子一点一点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柔声安抚着:“没事的,殷舒。”

    “都怪我……”殷舒有些哽咽,“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让他煲汤,他就不会回家……”他抬手抓了抓头发,“我、我就不应该同意他回家,一个砂锅而已,又、又不是买不起。”

    “我怎么这么坏。”

    秦意把人抱进怀里,否认着:“不坏,殷舒,你只是出于好意。出了事不怪你,和姜云白也没关系,都是那个人渣的错,知道吗?”

    “不要自责,不怪你,没有人会怪你。”他说,“姜云白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宋长谦焦急的身影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殷舒忙抽出身体,抬手粗鲁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宋长谦!”

    宋长谦听见殷舒的声音,快步走近,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姜云白呢?他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先包扎伤口,医生说要缝针,”秦意说,“然后再去照ct做检查,怕的就是撞到脑子。”

    “怎么回事?”宋长谦皱着眉,声音低沉。

    殷舒刚想开口,秦意便抢先一步开口:“他父亲打的,今天姜云白回家拿砂锅,不幸碰见了那个人渣。”

    话不能多说,否则就会暴露自己重生的事。

    秦意拍拍殷舒的肩膀:“在这里等我们。”随后和宋长谦往远处走去。

    两人走到吸烟室。

    “怎么回事?”宋长谦问。

    秦意找他要了一根烟,动作娴熟地点上,而后皱着眉吸了一口:“我找人查了姜云白的家庭。”

    宋长谦叼着烟,没说话,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爸爸也是第三性,死得很早。他那个父亲……”秦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给宋长谦,随后总结道,“就是一个人渣。”

    宋长谦抖抖烟:“人呢?”

    “在我那儿。”秦意说,“你什么时候要人?”

    宋长谦转头看着他:“姜启国跟你发生过什么事情?”

    “没有。”秦意说,“但殷舒今天哭了。”

    他回想着殷舒刚才落泪的模样,声音有些沙哑:“他让殷舒受惊,还让殷舒难过了,我让人招待招待,有什么问题吗?”

    宋长谦愣住,笑了一声:“行,那给你两天时间,够了吗?”

    “够。”秦意说。

    “别把人弄死了。”宋长谦灭掉烟,站起身,“我记得你还没成年?”

    秦意点头。

    “那你还是少抽点烟吧。”说罢,宋长谦推门走了出去。

    两人走回诊室,姜云白碰巧从诊室里出来,殷舒见状连忙起身,却被宋长谦抢先一步。

    宋长谦把人搂住,低声询问:“想吐吗?”

    姜云白没想到宋长谦会出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包着纱布,眼睛发红。

    “不想。”他答道。

    宋长谦点头,而后说:“那咱们先去做检查,如果没什么问题,你就跟着我走。”

    姜云白愣住,问:“你不照顾阿姨?我……我为什么要跟着你走?”

    “你为了给我煲汤才回家拿砂锅,这伤也算是你为我受的了,那你说应不应该让我补偿你?”宋长谦说,“妈那边有景明和阿姨在,你跟着我回去就是了。”

    他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姜云白的额头:“跟我回去?”

    姜云白低着头,没看见宋长谦的眼神,小声说:“好。”

    作者有话说:

    双更

    第18章

    宋长谦带着姜云白做了一系列检查,秦意和殷舒二人就在外面等着。

    “殷舒,我没事的。”姜云白被宋长谦扶着走了出来,额头裹着纱布,侧脸还有一些擦痕,他看着自己的好朋友,“你们就先回去吧,我还要等结果。”

    秦意偏头看向殷舒,没有说话。

    姜云白又说:“回去吧,待会儿还要拜托你们帮我请假呢。”

    殷舒犹豫了好一会儿,一旁的秦意低声说:“走吧,咱们先回去,这里有宋长谦在,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见殷舒有些动摇,秦意连忙趁热打铁道:“现在也不早了,请完假我们还可以帮姜云白他们带饭来,你觉得怎么样?”

    “……好。”殷舒说。

    等到秦意二人离开,宋长谦直接把姜云白带进了病房,他扶着人小心翼翼地坐到床上,开口轻声问:“小姜,今天在屋里发生了什么?”

    姜云白缩了缩手,沉默了好几秒,而后才开口:“他……他让我给他六十万,然后就答应跟我断绝关系。”

    “你没有同意,所以他就打你了?”宋长谦猜测着。

    姜云白低头,迟疑了一下:“我……我同意了,但是又反悔了,然后就把他激怒了。”

    宋长谦看着他有些起皮的嘴唇,起身给姜云白接了一杯水,而后坐在他的对面:“小姜,你听我说,按照我国现在的法律来说, 不存在断绝父子关系这一种说法,如果你这次答应了,他还是会再来找你的。”

    姜云白有些无助:“那我应该怎么办……他……我不想跟他再有任何关联。”突然,姜云白想到了什么,变得有些慌张,“他今天和殷舒他们见面了……如果、如果我不给他钱,他肯定会去找殷舒他们……”

    殷舒他们和自己不一样,他们家庭条件更好,如果姜启国真的找上门了,说不准殷舒真的会给那个人渣钱。

    “我、我给殷舒打个电话。”姜云白从病床上坐起来,他找了找,“我手机呢……”

    宋长谦把手机递给他:“刚才殷舒拿给我的。”

    他犹豫一秒,而后还是开口说:“其实我觉得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养好伤,殷舒那边有秦意在,那个男人肯定不会骚扰到殷舒。”

    “……我知道了。”姜云白垂下眼帘,捏着手机。

    病房里一时半会儿没人再开口。

    宋长谦看了眼时间,正打算出去给他买饭,突然听见姜云白的声音。

    “宋哥,”姜云白说,“那个……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

    宋长谦顿住:“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问问。”姜云白说,他抠了抠床单,“能想办法把他送进去吗?”

    “什么?”宋长谦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着。

    “我……我……”姜云白支支吾吾。

    宋长谦有些迟疑,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是想给他一定的惩罚吗?”

    可谁知姜云白听见这话摇了摇脑袋:“不是。”

    “我就是想报复他,想让他一辈子都在牢里待着,最好死在里面。”平日里笑嘻嘻的姜云白轻声说,“凭什么让这个人渣轻松地活着,我爸死的时候,他都没回家看一眼。”他的手因为用力抓着被子,所以微微颤抖着,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情绪。

    宋长谦走上前,握住姜云白的手:“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你会后悔吗?”

    “不会。”姜云白摇头,他抬头和宋长谦对视,“宋哥,你会觉得我不孝吗?”

    没等到宋长谦的回答,他就又开口自顾自地说起来:“可我恨他,我太恨了,我没办法。”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不让宋长谦看到自己狰狞的表情。

    “不会。”宋长谦答。

    .

    另一边的秦意二人赶回学校,秦意说自己有事就连忙离开,殷舒也没多想,忙赶去辅导员办公室给姜云白请了假,又马不停蹄地回寝室给姜云白拿了两套换洗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