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舒偏头问:“去哪儿?”

    “滑雪。”游逸说,“我朋友找的地方,听说那儿还能泡温泉。”

    殷舒留了一分心眼,又问道:“和哪些人?”

    “就我那群朋友呗。”游逸想了想,“没外人。”

    然后殷舒当天下午就在雪山酒店里边儿碰见了陈钦然。

    他偏头看向游逸,小声地问:“你不是说没外人吗?”

    游逸:“对啊。”他望了望四周,凑到殷舒面前,“这儿有外人吗?”

    “那陈钦然是怎么回事?”殷舒咬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之间的事儿。”

    游逸这时才发现不远处坐在角落里的陈钦然,他愣了愣。

    “我/操,我怎么不知道这人要来?”游逸诧异地说着,“我真不知道他要来!”

    “我去问问是哪个缺德玩意儿给带来的。”他咬牙,撸着袖子就要冲上去。

    殷舒有些无奈,连忙抓住游逸的衣裳,说着:“算了,来都来了,就这样吧。”

    他的话音刚落,角落里的陈钦然就在同一时间看见了殷舒和游逸。

    看见殷家兄弟俩,陈钦然先是一愣,而后满脸惊喜,又犹豫了几番,最后起身快步往他们那边走去。

    游逸低声说:“殷宝,要不咱俩先走?”

    “走什么,没看到人家要来打招呼?”殷舒恶狠狠地说。

    游逸抓抓脑袋,没说话。

    与此同时,陈钦然走到了他们面前。

    “殷舒,游大哥。”陈钦然语气活泼,眼睛弯着,脸上带着笑意,“这么巧,没想到能遇到你们。”

    这酒店里边儿就两拨人,除了他们,另外一拨是一个老年团。

    听了这话,游逸咬牙,心想着陈钦然可真会装,难不成他还能是参加老年团跟一群爷爷奶奶来的?

    却不想对方下一句话便是:“今天本来是陪我奶奶参团到这边玩儿,能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

    殷舒和游逸一愣,没想到这还真的是一个巧合。

    “对了,上次的事情……”陈钦然抓抓脑袋,“谢谢你们的帮助。”

    第46章

    秦意和宋长谦到邻市去办事,为了赶上跨年,两人加班加点提前完成了工作,但秦意却在回来的路上发起了高烧。

    宋长谦在飞机上才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他找空姐借了一些冰块试着降低秦意的体温,等到好不容易下了飞机,宋长谦便马不停蹄地把秦意送回了公寓,因为他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所以把药给对方准备好之后就匆忙离开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秦意会趁机跑出去。

    不仅跑到外边儿去,还淋了几个小时的雪。

    宋长谦听见姜云白的话的时候,先是一阵诧异,而后便涌起一阵愤怒。

    “我和你一起去吧。”姜云白站在宋长谦的房间门口,身上穿着睡衣,眼里还存留些许困意。

    宋长谦思索半秒,而后说:“我去就行了,你回去睡觉吧。”

    姜云白有些不放心,跟在宋长谦的身后:“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然我还是陪你去吧,万一秦意有什么事情呢?”

    “不会,要是有什么事,我就给你打电话,好吗?”宋长谦说,“回去吧,外边儿冷。”

    姜云白抿抿嘴,只好妥协。

    “对了。”突然想起什么,姜云白拉住了眼前人的衣角。

    宋长谦停住脚步,转身和他对视着。

    “不要让秦意知道是殷舒跟我说的……”姜云白说。

    宋长谦应道:“好。”

    他心中有些疑惑,但看着姜云白,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到他驱车赶到殷舒的家,还未抵达,便瞧见了秦意的身影。

    大半夜的,闹市区都没多少人了,更别说殷舒家靠山的这一块儿地。

    外边儿还在不停地落着雪,宋长谦连忙下车快步走向秦意。

    “秦意!”宋长谦刚走近,便察觉到了秦意的异常,声音里不免带了些怒意,“你现在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秦意脸颊泛着红,眼睛带着些湿意,听见宋长谦的话,有些迟钝地偏头看了看对方,而后又转回脑袋望着殷舒的卧室。

    秦意的反应对于宋长谦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他用力地抓着伞柄:“你现在跟我回去,不要在这里站着了!”

    秦意没有说话,只摇了摇脑袋。

    “你在这里站着有什么用?难道殷舒会出现吗?”宋长谦说,“他有看你一眼吗?”

    如果殷舒愿意和秦意见面,又何必大费周章地通过姜云白来联系他。

    “有!”突然,秦意开口,他死死地抓着怀里的那束花,外包装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响声,他就像是在努力说服谁一般,又重复了一遍,“有,殷舒看到我了,他拉开了窗帘……”

    宋长谦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眶,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若他告诉秦意,自己之所以会跑到这里来,就是因为殷舒打电话让他帮忙赶秦意离开……

    宋长谦狠不下心,咬牙:“你现在先跟我回去行不行?你还在发烧,先回去看病,等退烧了再来找殷舒,好吗?”

    “不……”秦意说,“他分明是看见我了……”

    他低头看着那束原本开得烂漫的花,如今,郁金香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看起来莫名有些可怜。

    “他看见我了。”秦意又说,“看见了却不肯出来和我见面,也不肯收下我的花,就连一条消息,也不愿意回复……”

    秦意不笨,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宋长谦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是殷舒让你来的吗?让你来把我带走?”他喃喃,“是他赶我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连带着身体也不断战栗着:“他就这么恨我,连见一面都不肯,我只是想见见他……想,想把花送给他,想亲口跟他说一句新年快乐……”

    冷风不断地吹着,刺骨的冷意从四面八方袭击着秦意,和恍然大悟同时来临的,是铺天盖地的疼痛,秦意咬牙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刺痛,眼前有些发黑。他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太阳穴就像是被人用铁锤恶狠狠地敲击着,一阵一阵地泛起刺痛,四肢冷到失去知觉,依稀还能察觉到一些从骨头里传出来的胀痛。

    此刻的他宛如身处地狱,绝望又无助。

    意识渐渐模糊,在昏死之前,秦意还抱着那束郁金香。

    “花……给殷舒的花……”

    宋长谦连忙松开手里的伞,伸手接住了秦意。

    两人身高差不多,但秦意近日消瘦不少,宋长谦咬牙,把人背进了车里。

    安顿好秦意,宋长谦身上已经出了不少的汗,他喘了喘气,视线移到了落在地上无人问津的花上。

    再怎么说,花是无辜的。

    宋长谦想了想,把花捡了起来,而后轻松一跃便翻进了殷舒家的院子。

    被人精心包装的花便被放在了殷家家门处。

    离开之前,宋长谦抬头望了望殷家,又低头看着昏过去的秦意,他叹了口气,心中颇为无奈。

    随后,宋长谦便驱车远去。

    秦意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你醒了?”一个声音传来。

    秦意转头,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宋景明耸耸肩膀:“我哥今天有事,就让我来医院守着你了。”

    “麻烦你们了。”秦意说,他看了眼一旁的点滴,“还需要多久?”

    “半个小时左右吧。”宋景明问道,“听我哥说你烧了一晚上,你怎么了?”

    “吹了冷风,受了风寒就生病了。”秦意说。

    宋景明点头,他在秦意醒来之前刚好在看自己的微信朋友圈,看见殷舒发的动态,不免感慨道:“殷舒可真好,现在都跑雪山去玩了。”这话里带着几分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有空?我也好想出去玩儿。”

    “殷舒去雪山了?”秦意有些难以置信,他明明昨晚才看见了对方。

    宋景明点头,把手机点开给他看:“殷舒发的朋友圈呢,好像才赶到没多久。”

    秦意拿过手机,一字一句地看着殷舒发的文字,看完后,他便把视线移到那张图片上。

    随后,秦意便感到呼吸一滞,就连眨眼都变得费力起来。

    他用力抓着宋景明的手机,指尖用力到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秦意,你怎么了?”宋景明问。

    秦意就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照片,似是要把手机屏幕给看穿,恨不得自己瞬移到这张图片里面。

    图片里有一群人。

    秦意一眼就看见了殷舒。

    殷舒身边的人,是游逸。

    而游逸身旁的那个人,却是秦意怎么也没料想到的——

    陈钦然。

    殷舒不肯和他见一面,甚至连一句话都不屑同他开口说,却愿意和陈钦然在新年第一天出去旅游。

    秦意闭上眼,似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一旁的宋景明见到秦意的反应有些担忧,就在他打算开口的时候,秦意把手机还给了他。

    “谢了。”秦意的声音有些沙哑。

    宋景明愣了一下,接过手机:“没事。”

    下一秒,秦意便用力拔掉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翻身下床。

    他连身上的病服都来不及换,随手抓起外套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