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被误会、被耗尽,最终变成了折磨对方的尖锐刺刀。

    如果说他们都主动一点,是不是不会闹得那么难看?

    秦意或许不会因此发疯囚禁他,而他或许也不会绝望到自杀。

    如此看来,他们似乎都有错。

    错的还有那些不合时宜的碰巧和秦瀚这个罪魁祸首。

    可伤害已经造成,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也离开了。

    对重生后的殷舒来说,此刻再来讨论孰对孰错这件事,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殷舒脑中一片混乱,他有些疲乏地说:“我知道了。”

    “是我误会你了,很抱歉之前在这件事情上冤枉了你。”

    秦意没有获得自己所期望的答案,心中有些失落,可更多的是压抑和难过。

    他想要的不是殷舒的这句抱歉。

    “你能原谅我一点点吗?”秦意抬手比了个手势,“一小点点都好。”

    他看着殷舒:“我很笨,总把话藏在心里,不知道该如何和喜欢的人交流,这让我失去了你,但重生一次,我有在努力改变。或许我这一世说的话也有些奇怪,但……但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想要补偿你,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这一次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钱,也没有其他的目的,只是因为你是殷舒,是我爱的人,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

    殷舒听着秦意这些笨拙的话,心中颇为复杂。

    每次看见秦意低声下气地和他说话,殷舒的心中先是生出一些报复性的快感,可等到快感渐渐散去,更多的便是那些控制不住的压抑。

    如今听了这些话,殷舒心中的压抑似乎比平时的更加浓烈。

    但即便是这样,此刻的他对秦意,依旧谈不上原谅,因为心中还是有恨和埋怨,恨秦意一开始的欺骗,恨秦意在感情上的隐瞒,恨秦意在恋爱时候的种种行为。

    他没办法张嘴说出自己原谅秦意这种话,哪怕就像对方所说的,哪怕是一点点、一丝丝的原谅。

    殷舒没有开口回答他的话,秦意却也明白了对方的答案。

    他心中刺痛,生出一些茫然无助的情绪,但还是开口说着:“好吧。”他试图笑一下,却只能勉强地勾起嘴角,做出了一个难看的表情,“我明白了。”

    这一次,他挪开了身体,给殷舒让出了道路。

    殷舒毫不留恋地从他身旁走过,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犹豫。

    秦意四肢泛着冷意,牙齿都忍不住地战栗着。

    就在最后,在殷舒快要彻底离开时,他还是没能忍住,开口说:“殷舒。”

    “不要再拉黑我的电话了,好吗?”

    秦意退而求其次:“我不会再频繁打扰你了。”

    殷舒停住脚步,没有说话,抬脚继续往前走。

    留在原地的秦意看着对方一步步远离的身影,眼里一片茫然。

    在这段时间里他的所作所为,似乎让殷舒更加反感,秦意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失魂落魄地往殷舒所在的酒店走去,等到了酒店,却又被告知因为特殊原因,酒店不再接纳客人,他便只好随便在附近的一家酒店里开了间房。

    空调不断运作着,温暖舒适的环境让秦意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

    洗了澡,秦意身子回暖,也察觉到身体的疲乏无力,索性倒在床上,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不知不觉,他又想起了殷舒离开的背影。

    秦意捏紧手机,心里生出一些悔意。

    他有些后悔自己说不打扰的话,有些后悔自己放殷舒走,可自己心里也明白,如果再这样死皮赖脸地纠缠着殷舒,殷舒只会更加厌烦。

    身体有些热,额头也出了些汗,秦意以为是空调温度太高,抬手掀开了身上的被子,脑子里还在不断想着该怎么让殷舒原谅自己,该怎么追求殷舒。

    他胡思乱想着,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不正常的体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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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和秦意谈完话,殷舒自然没了滑雪的心情,只好找了个借口打算独自返回酒店。

    游逸见他情绪低落,心里有些担忧,想推托和朋友的约定陪弟弟一起回酒店,却不想被殷舒阻止。

    殷舒说:“你去滑雪吧,你不是期待很久了吗?”

    “哥,我想一个人静静,好吗?”

    游逸不放心,比起滑雪,他更在意的是弟弟,可听见殷舒后面那一句话,便只好收回坚持,一步三回头地和朋友会合去了。

    他查过秦意,可收到的资料却又显示对方在上大学之前和自家弟弟并没有任何接触,开学那一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之后也并未产生过什么激烈的矛盾。

    游逸想不通,既然两人之间并没有尖锐矛盾,那为什么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查不到的事情,让秦意魂不守舍,让殷舒心不在焉?

    游逸想不明白,可当事人之一的殷舒又不愿意开口。

    他一边往雪场走去,一边想着,是时候找个机会和秦意谈谈了。

    如果殷舒知道哥哥的想法,那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找借口敷衍,而不是让游逸和秦意讨论这种话题。

    殷舒拖着疲乏的身子往酒店走,风吹得他牙齿微微打战,手脚冷得失去了知觉,甚至还不小心撞到了路过的人。

    “抱歉。”他低声说。

    被撞到的人有些诧异:“殷舒?”

    殷舒抬头,这才发现自己撞到了陈钦然。

    大概是殷舒的脸色不太好,陈钦然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些担忧:“你怎么了?”

    殷舒摇头:“没事。”

    陈钦然看了看他身上的外套,作势就要脱下自己的衣服:“是不是太冷了?你穿我的衣服吧,我的厚一些。”他从游逸嘴里听说过,殷舒特别怕冷。

    殷舒推托,手被冻得通红。

    陈钦然态度坚定,似是非要殷舒穿他的外套一般,叽叽喳喳地说着:“你穿吧,你看你冻得嘴唇都白了,你看看你那双手多红。”他有些叹息地看着殷舒的手,“我的外套是新的,我刚才才换上呢。”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陈钦然想在殷舒面前重新树立一个好形象,自然是要多多注意一点衣着。

    殷舒不太想借陈钦然的外套,可对方就像是少了一根筋似的, 最后他实在推托不了,身上又冷得慌,只好披着对方的外套。

    “没事儿。”陈钦然见他脸色实在不好,于是又说着,“我送你到酒店吧,在酒店里暖和了,你就可以穿你那件大衣回屋里去。”

    他一边说一边跟在殷舒身边,跟个麻雀似的:“看样子你是不会去滑雪场了,我本来还打算去那儿找你和你哥哥玩的,我还没滑过雪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我哥在,你去找他吧。”殷舒没精力应付陈钦然,索性直接把这个麻烦甩给了自家哥哥,他拿出手机,“我把他微信给你,你待会儿加他好友吧。”

    陈钦然一愣,随即爽快答应了。

    于是秦意出来买药时,便看见殷舒和陈钦然肩并肩地站在路边儿,手里各拿着一个手机,头靠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视线一挪,便发现了殷舒身上穿着的外套是其他人的,而这个其他人,自然也只能是陈钦然了。

    秦意死死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手捏得袋子不断发出声响,就在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杀了陈钦然的冲动,可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不敢再多想。

    他清楚,如果自己真这么做了,这辈子都别想再和殷舒见面。

    先发现秦意的是陈钦然,他一抬头便瞧见了站在对面的秦意。

    于是陈钦然碰了碰殷舒的手肘,往对街扬了扬下巴:“秦意在那边。”

    殷舒动作一顿,关上了手机,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随后便往酒店里边儿走去。

    看见殷舒要走,秦意快步穿过马路,跟上了两人。

    “殷舒。”他嗓子沙哑。

    殷舒停下了脚步。

    秦意抿抿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让陈钦然滚开,想让殷舒把他的微信解除拉黑,可他没忘记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

    最后,他只能勾着嘴角笑了笑:“这边儿晚上降温厉害,别感冒了。”

    殷舒听了秦意的话有些惊讶,本以为对方看见陈钦然以后又会发疯,他甚至已经想到了秦意愤怒的表情,却不想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关心。

    “知道了。”他瞥了秦意一眼,看见了秦意手里的袋子,想起游逸的话,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抬步走进了酒店。

    陈钦然不敢在秦意面前说话,只好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殷舒走进去。

    “谢谢你的衣服。”殷舒把衣服从肩头拉下,递给了陈钦然。

    陈钦然抬手接过:“不用谢。”说着,他便打算赶往滑雪场。

    殷舒想了想,开口:“陈钦然。”

    陈钦然停住脚,看向对方。

    殷舒看着他亮闪闪的眼眸,说道:“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与此同时也希望你能遇见对的人。”

    陈钦然嘴角的笑僵了僵:“一个机会都没有吗?”

    “谢谢你的关心,也谢谢你的外套。”殷舒没有回答他的话,反倒说着,“去吧,说不定哥哥他们在等你了。”

    陈钦然有些失落,身上的活力似是少了一半,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应着:“我知道了。”

    回到了房间,殷舒的身体才渐渐暖和起来。

    只觉得格外地疲倦,殷舒喝了一些热水,便直接爬上了床。

    柔软舒适的床能带给他安全感,殷舒闻着熟悉的香薰——那是哥哥游逸专门带上的,渐渐陷入了睡眠。

    这一觉睡得不安稳,殷舒又梦见了一些前世的事情,有他和秦意热恋时期的甜蜜,也有他们分手撕破脸后的狼狈,还有一些是他从未见过的场面——秦意颓唐地坐在他们的公寓里,周围摆满了酒瓶,四周的桌子、柜子,甚至是鞋架上都放着紫色郁金香,秦意低着头,殷舒看不清他的模样。

    殷舒刚想在梦里转身离开,就被一通电话吵醒。

    “喂。”他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也没注意是谁打来的。

    那边没有人回答,殷舒只听见了轻微的、克制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