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脸色一变,抬手搂住了殷舒的腰,下一秒,殷舒便被他拉进了怀里。秦意向四周望了望,一边带着人快步往大楼中走去,一边沉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殷舒的身子还有些僵,他把头埋在秦意的怀中,心里有些后怕:“我考试那天,那天我……我回家的时候就发现有人在跟着我。”

    听见这个时间点,秦意脚步一顿,随后又问:“那跟踪你的那个人有没有做什么?是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在跟踪你吗?”

    殷舒摇头:“没有,那次跟踪之后我就没有发现了……可能是因为我很少出校门,但是今天来找你时,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此时,两个人已经走进了大厅,大厅里的人见到动作亲密的两人,都忍不住偏头看去,有的人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眼中的好奇,表现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殷舒没有发现,但秦意不一样,他看了眼不远处的人,但什么都没说,甚至连搂着殷舒腰的手都没有松开,反倒是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殷舒的头发。

    “会不会……会不会又是秦瀚?”殷舒抬头问,眼里装满了紧张和害怕。

    秦意刚想开口说话,“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听见这声轻响,殷舒就像是被提醒一般,动作迅速利索地从秦意怀里退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服:“刚才谢谢你……”

    秦意摇头,带着人走进了电梯。

    他们要去第二十七楼,电梯平稳上升着,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轻微的呼吸声。

    “会是秦瀚吗?可他现在不是在赌场里面吗?”殷舒有些疑惑,偏头看向秦意。

    听见殷舒的问题,秦意先是咬了咬牙,随后又抬手摸了下鼻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怎么了?”殷舒见他是这样的反应,心中疑惑更浓,担忧地开口,“出什么事情了吗?”

    “抱歉。”秦意说,“我先跟你道歉……”

    “啊?”殷舒有些蒙。

    秦意转过脑袋,和殷舒对视着,神情尴尬地解释着:“那个跟踪你的人……应该是我派去保护你的。”

    殷舒先是一愣,随后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又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派人来保护我?”

    “秦瀚跑出来了。”秦意说,“在酒店里相遇那天,我就接到消息说秦瀚跑出来了,这一世的他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我还是害怕出现意外,所以就找了人保护你。”

    说着,秦意低下脑袋:“我没想到会吓到你。”

    殷舒看着秦意的这副模样,有些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他听见秦意说“害怕”,这个词几乎没怎么从秦意的口中出现过,可今天殷舒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谢谢。”殷舒低着脑袋,用手扯了扯秦意的衣角。

    秦意有些惊讶地抬头,他以为殷舒要指责自己的自作主张。

    两人对视,殷舒眨了眨眼睛,又说了一遍:“谢谢你找人保护我。我也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不要因为秦瀚受伤。”

    他顿了顿,又说:“上辈子他就为了害你不择手段,这一世肯定也不会有多善良……”

    “好。”秦意扬着嘴角,因为殷舒的话感到有些开心。

    随即,殷舒话锋一转。

    “我也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电梯门打开,殷舒看见外边的人,默默地收回了要说的话。

    秦意只好带着人往工作室走去。

    刚推开工作室的门,便有人主动跟秦意打招呼,瞧见他身边有些陌生的人,先是一顿,但还是友好地笑了笑。

    “你好。”殷舒点头,微微一笑。

    秦意有些好奇殷舒要说的话,迫不及待地把人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殷舒虽然有些好奇工作室,但还是直奔主题。

    他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抠了抠沙发。

    “下学期我要出国做交换生……”

    这一句话,是试探,也是告知。

    殷舒说完这话,抬眼看向秦意,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秦意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心中不禁生出些许好奇。

    作者有话说:

    秦意:如果我撒泼打滚你会不走吗?

    殷舒:?溜了溜了。

    秦意:我错了,你走吧,你去吧。

    第80章

    说完这句话,小小的空间里变得沉默。

    如果说一开始,殷舒心中还有些期待,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听着墙上挂钟发出的一声声滴答声,他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抓了抓沙发垫子,他对秦意所怀抱的那点期待变成了失望。

    “去多久?”突然,秦意开口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有粗糙的沙划过喉咙。

    殷舒抬头看向他,回答:“一年。”末了,他咬牙,又说着,“我一定会去的,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以朋友的身份。”

    听了这话,秦意微微低头,他苦笑一声:“我不会拦你……”所以你不必用朋友这个身份来威胁我。

    “我说了会改,那就一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你。”

    他抬眼,直直地看着殷舒,两人对视着。

    秦意眼神有些暗淡,说话也轻轻的:“出国做交换生挺好的,能多学点儿东西。”

    殷舒眨了眨眼睛:“你不会拦我?”

    “不会。”秦意摇头。

    “不会从中作梗?”殷舒还是有些不太确定,又问着。

    秦意淡淡地笑了一下:“不会。”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殷舒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后背渐渐放松,他靠在沙发上:“那就好。”

    “所以你运动会之后的考试,就是为了出国而做准备?”秦意问。

    殷舒点头。

    “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那些需要的资料有找齐吗?”

    “都准备好了,最近就能交到学校。”殷舒说。

    听见殷舒的话,秦意心中百感交集,有不被信任的失落,也有不想让殷舒离开的不舍,但无论心中是如何想的,他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却是洒脱和理智。

    他不想让殷舒离开,不想让殷舒出国一年,他不知道这一年里会发生什么,秦意无法预测殷舒在这段日子里会遇见谁。

    秦意最怕的,是殷舒会和他以外的人相识、相爱。

    可他必须保持洒脱,他必须将自己心中的执拗和纠结深藏。

    所以,他说:“祝你成功。”

    听见这话,殷舒抿着嘴笑:“借你吉言。对了,香菜呢?”

    秦意指了指书柜旁的那扇门:“里面。”

    “我能去看看吗?”殷舒问。

    随后他便被秦意带进了小房间里。

    香菜蜷缩在猫窝里睡得正香,听见了动静,它动了动耳朵,抬头发现是熟悉的人,便又继续埋着脑袋睡了起来。

    殷舒伸手摸了摸香菜的后背,他盘腿坐在毛毯上,一旁的秦意则是坐在沙发上,两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会显得疏远,也不会显得太过亲密。

    殷舒脑子里想着事情,手不停地抚摸着香菜,打瞌睡的猫咪被弄得有些不耐烦,撑起身子轻轻一跳,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了秦意的大腿上。

    秦意也不躲闪,只任由香菜趴在自己腿上,他低声笑了一下,反倒是殷舒有些不好意思,他转了转眼睛,最终还是开口问:“这里……是你开的工作室吗?”

    “算是。”秦意解释着,“和宋长谦合作的,只不过他今天有事,所以没有在这里。”看见殷舒脸上的好奇,他便主动说了下去,“是做一些手游,然后再卖给公司。”

    殷舒点点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用,明明都是重生的人,秦意如今不仅先一步惩罚了秦瀚,还和宋长谦合作开了工作室,而自己却什么事都没有突破。

    “我重生在八岁那年,所以有更多的时间来准备和筹划。”秦意察觉到了殷舒的失落,了解殷舒如他,几乎是下一秒,便明白了殷舒为何而失落。

    至于筹划什么,不言而喻。

    殷舒抿了抿嘴,想起秦意在电梯里说的话。

    “秦意,你和秦瀚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直有些疑惑,不懂秦瀚和秦意为何能从同父异母的兄弟变成如今这般大动干戈的仇人。

    听见殷舒的问话,秦意先是一僵,他斟酌几秒,随后做出了决定。抱起香菜,秦意学着殷舒的姿势,随意地坐在了毛毯上。

    “因为我和秦瀚从来就不是兄弟。”他说,“我是秦建志的私生子。”

    殷舒点头,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秦瀚的母亲是被我妈害死的,她找人撞死了秦瀚的妈妈。”

    殷舒睁大眼,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说来也巧,秦瀚妈妈的那辆车碰巧出了问题,所以司机当初没能立即刹住车,也就是这样,才造成了秦瀚妈妈当场死亡。”秦意声音低沉。

    “可意外,真的就只是意外吗?”他轻声说,似乎是在问殷舒。

    随即,秦意轻笑一声:“秦建志和周欣美这一辈子可能就只有在害秦瀚母亲这件事情上表现得这样默契了。一个前脚破坏了那辆车,另一个后脚便雇人开车撞死了秦瀚妈妈。”

    殷舒震惊于这样的事情,但他还是有些不懂:“可……可害死他母亲的人是……为什么秦瀚要这样恨你?”

    “因为我是周欣美的儿子。”秦意说,“那时的秦瀚还没成年,他能做什么?唯一能做的就只是把满腔的憎恨和愤怒转移到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身上。”

    “上辈子,我被他藏在枕头里的针刺破了后颈,误食过他放了安眠药的果汁,可我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人,长大后我也就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说着,秦意抬手摸了摸香菜的耳朵,“不过我也不懂秦瀚是怎么想的,明明他后来已经有机会反抗秦建志,有机会报复周欣美,但他却还是那样软弱,只是找周欣美勒索要钱。”

    殷舒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他从没想过秦家会有这样肮脏的过往,也明白了为什么秦瀚上辈子要绑架他来威胁秦意。

    因为秦瀚软弱,没有足够的勇气报复秦意,只好利用殷舒。

    屋子里有些安静。

    殷舒还没缓过神来,一时间也忘了开口说话。

    “这些事情都是上辈子的了。”秦意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松些许,“我如今重生,带着上辈子的记忆,秦瀚更是没办法在我这里发泄。”

    他凑到殷舒耳边小声地说着,就像是在分享什么隐秘的趣事一般:“我重生后,秦瀚把针藏进了我的鞋子,但那时的他还不够狠心,后来偷偷让家里保姆换掉了,他以为自己足够小心了,但是我知道,我亲眼看见他放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