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两人同居后,殷舒总因为吃辣胃痛,秦意便学着自己制作辣酱,做出来的辣酱既能满足殷舒的辣瘾,又能减少对胃的刺激。

    如今仔细想想,殷舒才迟钝地发现秦意当初的付出。

    或许是自己变聪明了,又或许是秦意不再像当初那样内敛,殷舒总能在一些细节里发现秦意的情意。

    例如被小心翼翼放在橱柜里的辣酱,又或者是他们刚重逢那时,连殷舒自己都没想起,秦意却记得他当年钟爱的日料店。

    殷舒的思绪越飘越远,甚至想起了秦意的公寓。

    复刻一间公寓不难,但仅凭借记忆复刻,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了,殷舒把那里当成他和秦意的家,却没办法像秦意那般,连窗台上的多肉植物都记得清清楚楚。

    呼吸渐渐绵长,殷舒睡着之前甚至还在想,宿舍里的那一盆郁金香,秦意有没有好好照顾。

    梦里,殷舒梦见了秦意,却又是有些不一样的秦意。

    精心布置的公寓变得一片狼藉,秦意颓唐地坐在地板上,身旁摆满了酒瓶,红酒弄脏了地毯和床单,桌上的郁金香也早已枯萎。

    他一只手握着酒瓶,另一只手抓着相框,殷舒知道那张照片,是他和秦意为数不多的合照。

    看见秦意这副模样,殷舒心中有些闷闷的,还带着些许的苦涩。

    可转头一想到当初是秦意骗了自己的感情,殷舒就觉得他活该遭受这一切。

    但又想起秦意的家人,想起秦意找他借钱的缘由,殷舒又变得闷闷不乐。

    到了最后,殷舒生出一些责怪的情绪——若当初秦意主动跟自己说了秦家那些事,他们就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可若秦意真的开口向他求助,那就不是秦意了,而自己也没办法接受这样目的不纯的爱情,只会选择和秦意分手。

    殷舒有些泄气地站在原地,心中不满,等到他醒来时,心中都还塞着一股气,整个人气鼓鼓的。

    上楼喊人起床的秦意看见殷舒的反应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睡一觉起来,反而变得有些生气,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殷舒清了清嗓子:“我刚才做梦了。”

    还没等秦意回应,他又说:“我梦见你在我死以后变得特别颓废,家里全是空酒瓶,就连地毯都沾满了酒。”

    秦意身子一僵,没想到对方会梦见这个场景。

    看见秦意的不自在,殷舒便明白,梦里的内容有可能是真实的。

    “真的吗?”他问,“酗酒的事情。”

    秦意似乎是有些纠结,但面对殷舒,他还是选择了坦白:“真的。”

    那段时间他不仅酗酒斗殴,还会在深夜里跟陌生人一起赌车,赌的是速度,也是命。

    殷舒坐在床上,刚睡醒,脸上还带着些睡意,头发也乱糟糟的,还有一小簇头发翘起,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不悦,眉头微皱着。

    秦意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发笑,却也不敢表现出来,知道对方是因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而感到不满了。

    于是他蹲下/身子,理了理殷舒皱巴巴的睡衣,然后把拖鞋摆在他的面前,嘴里安抚着:“以后不会这样了。”

    殷舒看着他:“不会哪样?”

    秦意想了想:“不会酗酒斗殴,也不会和别人赌车。”他顿了顿,“我也不会瞒着你,更不会对你产生其他的企图。”

    殷舒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什么叫作……其他企图?”

    他捏住殷舒翘起来的那簇头发,说:“爱情以外的。”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上一周忙着期末答辩,没有时间更新!实在是抱歉~

    第90章

    殷舒眨眨眼,拍开秦意的手:“下,下楼吧!”

    “好。”秦意也不在意自己被拍开了,甚至还好心情地应和着。

    于是殷舒从床上下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就在他们刚迈步下楼梯时,殷舒伸手抓住了秦意的衣服。

    秦意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

    殷舒收回手:“你,你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

    秦意站在楼梯台阶上,刚好可以和殷舒平视,他直直地看着殷舒的眼睛,没有说话。

    殷舒眼神躲闪了一下,说道:“不然别人会误会。”

    他小声地说:“谁的朋友整天嘴里爱来爱去……别人听见了会误会的。”

    秦意听了这话,站在原地愣了两秒,他就这样看着殷舒,一言不发。

    殷舒垂着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羞涩,脸颊也隐隐发烫,他又想起了刘曼德好奇的神情,还有八卦的语气。

    他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苦恼,苦恼于被旁人误解自己和秦意的关系。

    秦意对殷舒追求得张扬,也从不隐瞒自己的喜欢,而自己从前态度明确立场坚定,身旁的朋友们对此心照不宣,真正跑到殷舒面前试探询问的人少之又少。

    刘曼德性子直白坦率,一句话问得殷舒猝不及防,纵使在第一时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殷舒还是没能忽略掉心中的那点小别扭。

    别扭于他和秦意的关系,也不自在于自己还有些复杂的感情。

    殷舒知道自己和秦意之间,并非真正像普通朋友那般,他们之间有纠缠,有牵连,也有难以言喻的情缘。

    他暂时有些乱,也知道自己短时间内理不清这些复杂的情绪,所以让秦意收敛几分,给自己更多的时间。

    他不想在不停地被撩拨的情况下迷迷糊糊做出决定,也不想还未明确心意就“被确定”自己和秦意之间的关系。

    他需要时间,需要好好想一想。

    “好。”秦意说。

    殷舒抬起头,两人对视。

    秦意仔仔细细地看着他,似是在揣测他的内心。

    殷舒眨眨眼,刚打算开口说话,便听见了秦意有些低沉的声音。

    他说:“我明白了。”

    殷舒努努嘴,没再说什么。

    两人下了楼,刘曼德已经盛好了粥,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等待着,瞧见两人走近,他眼睛一亮,开口说着:“快来快来,都已经准备好了。”

    “秦,下次我一定要试一试,说不定就能成功!”

    殷舒听了这话,偏头看向秦意。

    “会成功的。”秦意点头,随后向殷舒解释,“煲粥的时候他一直守在旁边,说是要学一学,以后好做给心上人。”

    入了座,殷舒拿起勺子:“加油。”

    吃完迟来的午餐,殷舒精神恢复了不少,主动收拾了桌上的碗勺,随后又换了一身衣服,打算出门和秦意买衣服去。

    秦意看了眼屋外,把殷舒挂在架子上的外套一同带了出去。

    刚迈出大门,一阵风迎面吹来,殷舒穿了一件加绒卫衣,但还是有一些冷意钻进衣服里,他正打算回去拿衣服,便被一件外套盖住了身子。

    “穿上。”

    殷舒应了一声,把外套裹在了身上,冷意便不再那么明显。

    两人并排走着,秦意有意稍稍加快脚步,和殷舒拉开半步的距离,默默地替殷舒挡风。

    拦了个车,目的地是附近的商场,两人直奔服饰店。

    “这件?”殷舒拿了一件烟灰色休闲衬衫,看向秦意,“要试试吗?”

    秦意接过,往试衣间里走去。

    一旁的导购小姐瞧见两人的互动,主动上前一步,手里拿着当季新品,脸上笑盈盈地说着:“先生,您可以让您的男朋友也试一试这件,您男朋友身材好,穿出来的效果肯定也不错。”

    殷舒顿了下:“误会了,我们是朋友关系。”

    导购表情一僵,随即反应道:“抱歉。”

    殷舒不太在意,接过她手里的外套:“没关系,等会儿让他试试吧。”正说着,秦意便从里边儿走了出来。

    殷舒看着他,仔细观察一番,又仰头看着秦意:“你觉得怎么样?”

    秦意看着他脑袋上翘起来的那一簇头发,抬手按了按,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还行,能穿就可以了。”

    听了这话,殷舒又把拿在手里的外套递给他:“那这件呢?”说着,秦意就直接接过套在了身上。

    …………

    两人动作迅速地买了一套衣服,殷舒正准备离开,却不想听见秦意说:“想吃火锅吗?”

    殷舒停下脚步,偏头看向他,想起火锅的味道,馋得咽了下口水。

    看见他这样的反应,答案自然不言而喻,秦意心中发笑:“我们自己做。”

    “那去华人超市?”殷舒一双眼发亮,里边儿装满了期待。

    “走。”

    说着,两人便改变行程,直奔华人超市去。

    “想吃蘑菇。”殷舒推着推车站在一旁,看着蔬菜区里的一片绿油油,“还想要土豆。”

    秦意把菜放进推车里,看着他,有些打趣地问:“不吃肉?今天改吃素了?”

    “吃!”殷舒推着推车直奔肉制品区,一边喃喃念叨着,一边张望,“腌制怪麻烦的。”

    “不麻烦,带来的辣酱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要用橱柜里的辣酱来腌制,殷舒有些心疼:“不能用超市里的辣酱腌制?”

    秦意不解。

    殷舒小声道:“腌肉要用好多,怪可惜的。”

    听见这个答案,秦意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做的辣酱会被殷舒当成宝贝。

    两人说着,殷舒突然咳嗽一声。

    这时秦意才反应过来殷舒生病刚好没多久,他皱眉,似乎是在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随后说:“吃清汤火锅吧。”

    殷舒呆在原地,双手还搭在推车上,不明白为什么到嘴的红汤火锅突然没了。

    “你忘了你昨晚还在发烧?”秦意把买好的东西都拿出来结账,见殷舒站在原地,问道,“你现在嗓子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