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很凉,一家人飞过去,倒是热出了汗。

    墨放下背筐,松了松筋骨,说道:“我去对岸运木柴。”

    几人随墨的目光望向对岸,那里堆着族人们帮忙收集的一垛垛柴火。

    白芜特地请他们将柴放在河对岸,万一失火了,也比较好灭火。

    川道:“那我们先把陶坯搬出来。”

    夏天雨水多。

    他们怕下雨淋湿陶坯,把陶坯存在陶窑里。

    现在要烧陶,还得将陶坯一样样搬出来,重新摆放。

    白芜低头钻进昏暗的陶窑,开始搬陶坯。

    这些陶坯先阴干过,后面又上了一层釉再次阴干,现在总体呈黑褐色,入手很是结实沉重。

    尤其白芜特地要求的五十口大陶缸,搬出来的时候累得他们腰都快断了。

    搬完陶缸,岸扶着自己的腰喘气休息,“一般人家做十口陶缸就够用了,算上可能烧裂的陶坯,也就做二十口,我们居然做了五十口。”

    白芜头也不抬,“多做一点又没坏处,以后酿酒做酱装粮食,要用陶缸的地方多了去了。二三十口陶缸还不一定够用。”

    岸无法想象,“我们才四个人,再怎么弄也用不了那么多吧?”

    “以后你就知道了。”

    墨和川都是烧窑的老手,将陶坯按大小和烧制要求在陶窑里放置整齐后,开始在火道中堆柴开烧。

    这么大一口窑,他们家的陶器又多,烧起来起码烧两天往上,大家一直盯着烧肯定不行,得轮流来。

    火生起来后,白芜和川白天看火,墨带岸晚上看火,一家人分做两批,轮流来。

    白芜坐在火口前,叼着草茎看向陶窑,“也不知道这次能烧成多少陶器,”

    “这次有大家过来帮忙,泥和得很实,器型也反复修整过了,数量应该不会少。芜你累了去旁边睡一会儿,有事我喊你。”

    陶窑旁边放着的草堆是白芜专门割下来喂羊的草。

    现在草料长得正肥嫩,他割下来晾干,打算等冬天的时候用。

    现在这些草堆在边上,正好作为天然的床。

    白芜推辞不肯去休息,川也没多劝。

    父子俩边干活边聊天,一天很快就过去。

    晚上墨带岸过来看火守夜,第二天白天又是川和白芜守着。

    直烧到第三天中午,川判断这一批陶器烧得差不多了,两人这才加了最后一次柴,和了湿泥把陶窑封上,回家休息等陶窑冷却了再来。

    陶窑冷却了一天半。

    又一天早晨,白芜简单煮了个羊奶粥和家人吃了,便匆匆忙忙拉着家人开窑。

    他们忙了一个多月的劳动成果都在这。

    开窑前,白芜很是紧张。

    川和墨表情都很淡定。

    川拍拍白芜的背,安慰道:“不用担心,每一步我们都做好了,要是实在烧不成,也是兽神的旨意。”

    白芜没法不担心。

    陶缸他要用来酿酒、做酱、储存食物,陶锅他要炒菜、炸丸子、煮火锅……要用的时候多了去了,没法不紧张。

    墨用木棍将外面封着的湿泥撬开,一股燃烧过的泥土味混着炭火味飘出来。

    川将手伸进去里面探了探,“不热,可以将里面的陶器搬出来了。”

    “我来搬!”

    “芜,你等等我。”

    一家人将陶窑里面的陶缸、陶盆、陶锅、陶碗、陶碟等各种陶器搬出来,整整齐齐地堆放在陶窑外面的空地上。

    一打眼望过去,这些陶器足有两三百件。

    它们密密麻麻地摆在空地上,白芜一家人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岸看着满地陶器,微微张开了嘴,“今年的陶器真多啊!”

    川道:“我们烧一次,顶得上别人烧十次。”

    “多亏芜请大家帮忙,烧那么多陶器也不怎么累。芜,你过来查验一下这批陶器。”

    白芜头也不抬,“你们先看,我等会过来。”

    他刚刚已经大致查看过了。

    这些陶器大部分完好,少部分烧出了裂纹,极少数烧成了陶渣。

    这次烧得很成功,他想要的陶器肯定够用了。

    他现在更关心瓦片。

    白芜矮身钻进陶窑,在角落里找到他试着放进去的瓦片。

    他一共放了三片瓦,其中两片很完整,没有变形,也没有烧裂。

    两片瓦轻轻一扣,扣得稳稳当当。

    万幸!

    白芜松一口气,脸上挂上了真切的笑容。

    想必等所有瓦坯干了之后,烧成了就能用来做屋顶。

    白芜拿着瓦片走到河边,用手滴了几滴水在瓦片上。

    水珠稳稳当当落在中间下凹的地方,并不渗入。

    瓦片烧结得很成功,并不吸水。

    雨雪风霜应该都不会对瓦片造成太大的影响。

    比他们窝顶的草棚子要好多了。

    白芜看得非常专注。

    岸在旁边掰着手指头数,“一、二、三……三十二。芜,光是陶缸就有三十二口能用的!”

    白芜回神,伸手一指,“这口、这口和这几口上面不是有裂纹?”

    “小裂纹嘛,不碍事,到时用来放点东西挺好的。陶锅也有二十七口能用。亚父,这批陶器做的不错啊!”

    “是不错。岸你先别搬动,这些陶缸太重了,让你阿父搬。”

    一家人将陶锅陶罐先放进背篓里背回去。

    陶器非常脆弱,用兽形运的时候只能单个运,现在大量运只能走路回去。

    陶器烧制成功,一家人松了一口气。

    晚餐白芜亲自下厨,用陶锅又煎又煮,做了几道好菜,一家人好好吃了一顿饭。

    晚饭时,白芜道:“亚父,阿父,明天我要带部落里的亚兽人们出去采集能染色的东西,估计晚一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了。”

    岸在一旁连连点头,“我和芜一起去,也不用等我吃饭。”

    川问:“芜,你有主意了吗?要采集什么东西?”

    “现在最多的就是乌果,今天可能以乌果为主,顺便再看一下能不能采集到其他能染色的东西。”

    乌果是一种指头大的小果子,酸甜多籽,漫山遍野都有。

    部落里的亚兽人很喜欢拿它当零嘴,不过也不能多吃,吃多了会便秘。

    白芜打算明天摘了乌果,把乌果皮撕出来,捣碎了作为染料,给布料染色。

    摘乌果并不危险。

    川没阻止,只问:“你们要往哪边走?”

    “往盐湖方向吧,我们顺便去舀点盐湖水回来,染色的时候要用。”

    岸在一旁狂点头,“对对对。”

    川念叨了两句注意安全,不再追问。

    第20章 入v公告

    清晨的雾很大。

    白芜坐在火塘边,从灶里抽出一根已经灭火了的木棍,左手抓着头发,右手抓木棍,用还滚烫的漆黑木棍往头发上一按,随着一阵焦糊的蛋白质味道溢出,末端的头发被烧断。

    白芜将手里的手里的头发一丢,继续去烧下一把头发。

    地上渐渐铺了一堆头发。

    白芜的发型也从过肩变回齐颈,出现了一个发型。

    他不敢弄太短,怕不小心烫到自己。

    头发弄好了,他打开水缸,站在水缸前照来照去,又扒拉着一下头发,试图把它扒拉得更顺眼一些。

    就在他沉迷于自我欣赏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猛地拍了他肩一下,“你在这里扭来扭去干什么呢?”

    白芜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转头怒瞪,“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啊?”

    “什么东西?行了,别看我。你叫我去喊人,我已经把人喊来了,都在下面等你,你什么时候下去?”

    白芜跟部落里的亚兽人们说好了今天要去摘乌果。

    他将手里的木棍塞回火塘里,抄起自己的背筐,“现在就下去,人都来齐了吗?”

    “齐得不能再齐,还多了五个人,可以吧?”

    “年纪多大?”

    “都满十五了,不会拖后腿。再说,还有我们这些当哥的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