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一只手提电脑,连上网络后,噼里啪啦开始打字,直到车停在一户独门别墅之前,才扣上电脑,长出一口气。

    他更喜欢慢慢将东西弄到手,而不是即将到来的一次性掠夺,那样总会产生动荡,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但若是为了姜凡,他不介意先夺过来,再慢慢处理……

    潘洛没想过闵思羽会这么痛快的答应同他见面,潘洪隐藏的那么深,找的伙伴也应该狡诈非常,所以他断定这次见面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对方要求的见面礼很重,不过潘洛还是立刻派人去准备出来,送了过来。

    他在方厅等了很久,他带过来的人都安静的站在身后,默不作声,显得大厅空旷异常,连穿堂的风声都显得幽静,直到他耐心耗尽,差点命人拿来机枪他来个扫射之时,才从另一个方向开了一扇门,闵思羽走了进来。

    “潘少爷,幸会。”

    “我不觉得看到我,你还有什么幸福幸运可言。”

    潘洛说着,以迅雷之速掏枪勾指,一颗子弹从闵思羽耳上发边穿插而过,直接嵌入欧式风格的壁体之中,那人的头发微微翘起,然后又服帖的落了下来。

    他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只在一眨眼之间完成,待众人视线投在潘洛身上时,潘洛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双手悠闲的插着兜,不耐的看着闵思羽。

    闵思羽愣怔一刹,回过神来从披风中伸出双手,啪啪拍起掌来,赞赏道:“果然名不虚传。早就听闻潘家洛少枪法精湛,还想什么时候见识一番,今天算是开眼了。”

    此时他身后的人才纷纷回神,都掏出枪来对着潘洛,屋内的紧张气氛一触即发,潘洛身后的人也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的人,准备着随时掏枪。只是当中的二人都不在状态,互相看了起来。

    “放了他,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心里想着都是为了姜凡那笨蛋,不然他不可能先示弱。伸手接过大个递过来的一个牛皮纸袋,晃了晃说:“授权委托书。”

    “潘少爷当真是爱美人不爱江山了?”闵思羽并不着急接过来,矮身坐进了软沙发中,望着潘洛道。

    “几张纸而已,本来就是靠不住的东西。你帮我告诉潘洪,我觉得他这种急功近利的做法,很不妥。”

    “对的,我也这么认为。”

    潘洛眉一扬,这人搞什么鬼,他可不是在表扬潘洪,至于附和他的话么?

    “人呢?还不放?”潘洛气急催促道。

    闵思羽拿起身旁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个红键,两人面前的电视便打开。

    一直面露不耐的潘洛这时才露出些许惊慌,不由得向前踏出一步:“姜凡!他怎么了?”

    画面中赫然是姜凡那间房间,房间内高床上姜凡正蜷缩在墙角捂着肚子那个部位,脸色发白,唇却被咬的嫣红。

    闵思羽也有些诧异,刚才跟他说话时,姜凡还不是这样,况且他也送了药过去,怎么现在疼成这样?

    他派人去查看,同时对潘洛说道:“他似乎是胃疼,我已经叫人喂他服了药,应该很快就会没事。”

    “应该?”潘洛拔高声调又掏出枪,虽然有数步之遥,那颗子弹一旦出膛也定然击中闵思羽眉心,他肃声道:“立刻带他过来。”

    “我说过会放了他,”闵思羽丝毫不受威胁的站了起来,示意潘洛看电视,“但是我也说了还要等一个人过来之后才会放了他。我保证他不会有任何事,前提自然是你能够保证我没有事。”

    潘洛又看了眼电视,发现屏幕出现了另一个人,正端着把枪,顶在姜凡头上。

    令他在意的是,曾经被他拿枪顶着脑袋就怕的要死哆哆嗦嗦的姜凡此刻却仿佛根本没发现自己有多危险,还是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可见他现在得疼成什么样。

    好想要心灵感应一样,电视中那个人突然抬头看了眼摄像头,平日神色嚣张眼尾带笑的人如今却恹恹的病秧子样,甚是惹人怜。

    潘洛接触到姜凡那疼的仿佛小孩一般可怜的神情之后,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抽痛,似乎能够感受到姜凡的疼痛一般。

    他扣动扳机,‘嘭’的一声射爆了电视,吼道:“现在就去找医生!!我要看到他站起来,否则这些破烂纸都将变成纸灰!”他的枪口马上指向了那个牛皮纸袋。

    屋内双方的人都被潘洛激动的样子吓得绷紧了神经,对方的人是听说过潘洛火爆的脾气,也知道这个角色有多不好惹;己方的人是从来没见过潘洛失控成这个样子。

    平日潘洛暴躁归暴躁,但都只限于脾气,头脑依然是冷静清晰的……

    若不是两方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恐怕早在潘洛出枪时就打成一团,而现在却都滴着汗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的人,只要再有任何动静,这屋子也许就会多出不少枪眼来。

    可恶!

    潘洛可不管其他人都紧张成了什么样,泄恨般朝着天花板又开了数枪,之后急躁的在原地转圈圈。

    不是说了没有他去接就不许出屋么,不是被软禁了么,怎么还他妈四处乱跑?!活该,疼死他算了!

    姜凡这祸害,他从小到大还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担心,这次知道了,他怎么也不能让姜凡好过,等以后非得让对方十倍百倍偿回来不可!

    医生很快赶了过来,无知者无畏,由于被催的急,他也就没注意到一屋子的人起码一人手中都有一把枪,轮着腿串门而去,去了后院。

    潘洛正要跟去,被闵思羽单手挡了下来。

    潘洛怒极反笑:“我们梁子结大了。”

    闵思羽不在意的轻轻眨眨眼:“我知道。”

    正在潘洛急得快要抓狂之时,屋里来了他意想不到的人——姜寒夏。

    第50章 杨河春绿

    姜寒夏看到潘洛也是一愣,不明白怎么他也会在这里,不过很快他就不再纠结这件事,看了眼明显是能够做主的闵思羽说道:“我是姜寒夏,我儿子呢?”

    被姜寒夏看着,闵思羽身体一震,下意识低下头退了一步。

    姜寒夏还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既然潘洛在这,说明是这个人惹到的仇家,那没理由会找上自己啊。

    说是明晃晃的一宗绑架案吧,绑匪却不要钱,只说让他去指定的地点。

    如果说是他的仇家,他不记得有个闵姓的仇人,这姓氏并非遍地都是,真的有过过节他必然记得。

    要说不是,可谁天天闲出屁了绑人儿子玩?

    潘洛没时间去研究为什么闵思羽在看到姜寒夏时会流露出惊慌的神色,他只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心底那份不安越扩越大,再看不到姜凡人,他可能会随便拿谁给他祭枪。

    过分的焦躁令他再度开口道:“闵思羽!别再消耗我的耐心!交不交人!”

    当做交换的东西他已经带过来,如今又叫了姜凡他爸过来,更诡异的是那两个人似乎存在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起码闵思羽这边看起来是有问题的,可是这些跟他和姜凡有什么关系?

    姜寒夏伸出右手中指支了支镜架,从镜片后由下到上看着闵思羽:“你就是闵思羽啊,你……”

    “我……”闵思羽皱了皱眉,似乎是没想到对方竟认不出他,之后抬起头看着姜寒夏,露出自认满意的微笑说道:“姜先生,很久不见。”

    姜寒夏纳闷的看了看潘洛,又看着闵思羽:“我们见过?这个很久是多久?如果你跟我儿子是一个幼儿园的同学,那么我应该是不记得你了。”

    闵思羽面露愠怒,正要说些什么,就见刚才出去给姜凡看病的医生以比来时更急的速度跑进来,对他说:“那位病人应该是急性阑尾炎,已经延误了一段时间,需要立刻送往医院手术,不然有穿孔的危险。”

    潘洛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毛病,但是一听要手术,还有危险,便再也忍不住,不理会那些因看到他动作而目瞪口呆的不知是否该开枪的人,排开人群朝那间房门走去。

    闵思羽抬手阻止了其他人拦截潘洛的动作,默许般放任他进去,同时也挡下了同样心焦要去看儿子的姜寒夏,说道:“让他带走姜凡的条件是——你留下。”

    正要推开阻挡的姜寒夏闻言抬头,望入闵思羽眼中。

    潘洛找到姜凡时,那个人已经疼得整个人都蔫了,蜷着身子缩在床角,身体一抽一抽的。

    潘洛冲过去,将他头发撩起,发现姜凡正在流眼泪,脸上已经脏乱的完全没了美感,安安静静的,印象中的姜凡从没这么乖过,这唯一的一次却扎的潘洛心疼。

    “没事了,救护车马上就到,坚持一会。”

    姜凡紧闭的双眼慢慢张开,睫毛轻颤着,上边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看到潘洛他眼中有了些光彩,微不可查的动了动脑袋算是点头,之后又闭上眼。

    潘洛轻柔的为姜凡擦去额上沁出的汗珠,誓言般喃喃低语道:“你不会有事的。”

    很快就有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出现,潘洛亲自抱起姜凡轻轻放在担架上,跟着上了救护车。

    自从潘洛出现,姜凡就觉得腹部没那么痛了,那个人一直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说着安慰的话,虽然弄不清说的是什么,却终于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那一路上,每当他觉得痛的厉害的时候,他就动动手,覆在他手外边那只手会立刻紧紧回握,总能神奇的减轻他的痛苦。

    这个人,是除了奶奶以外,唯一一个能令他这么安心的人,放心的信任,全然的托付,似乎也不需要再给自己留下后路,要是能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那应该很不错……

    似乎只是转念之间,他觉得自己换了个地方,身下的推车像是行驶在平整的瓷砖之上,传来轱轱的声响,手掌上温暖安心的触感还在,姜凡睁开眼朝潘洛的方向看过去,他看到那个人一脸焦急的一边看他一边又看向前方还在对他说话,嘴唇一开一合,但是周围噪音太大,他又听不清在说什么。

    直到那人低下头面对着他说:“别紧张,只是个小手术,我在这等你。”

    姜凡睁大眼睛,恐惧的望着潘洛,在没进入手术室之前突然坐了起来叫道:“我没事了我不做手术!”然后跳下推车拔腿朝反方向跑。

    潘洛只是惊了一瞬,在姜凡跑过他身边时立刻伸手抓住他,扯回来:“别闹,乖乖进去,一点都不疼的。”

    “不!不!我已经不疼了哪都不疼,我们走吧!这些医生护士都是大黑心,都是为了赚你的钱才骗你!我根本就不疼,真的,你看什么事都没有!”姜凡说着还拍了拍他最疼的地方。

    手一下去,脸立刻就黑了,却还强装笑容,想要挣脱潘洛的钳制,想带着潘洛离开这鬼地方。

    潘洛见姜凡疼的连身体都站不直,平日倍儿直的脊背如今也弯了下来,整个人是将腹部护在中心的姿势。他哪还会信姜凡说的屁话,手腕一翻就将姜凡带上了推车,声音淡漠的不带丝毫感情,也不允许姜凡撒娇,“死在这,或者进去,你选!”

    别看他外表冷静,其实心里已经慌的开始发苦了。

    在路上询问了随行的护士,虽说阑尾炎不是大毛病,但姜凡这是急性的,若是引起并发症,会有极高的死亡率。

    在路上做好了术前准备,就是为了不耽误手术,多耽误时间就多份危险,他哪能容许姜凡再任性?

    姜凡被他这副修罗的样子给吓到了,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祈求般看着潘洛希望能够离开。

    哪有肚子疼要做手术的,难道潘洛不知道他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医院么?再说他现在真的没那么疼了……虽然可能是被吓得。

    为什么要做手术,到底是要切他哪……

    姜凡默默无语两眼泪的样子又让潘洛软下心来,他揉了揉姜凡的脑袋,俯下身去。

    轻柔的、怜惜的吻,像是对待易碎的宝贝一样,洒在姜凡额间,眼角,鼻梁,最后缓缓移至双唇。

    他用唇摩挲着姜凡的柔嫩,探出舌尖舔润了姜凡有些干燥的唇,继而深入对方口中,细细的舔过对方齿龈,刮过口腔中敏感的地方又蹭了蹭姜凡的小舌头,然后收了回来。

    他看着姜凡双眼,一字一字掷地有声认真的说:“我爱你。”

    姜凡大脑当机的时候,已经被人按住押进了手术室。

    潘洛看着姜凡进去前看过来的那一眼,里面尽是浓浓的眷恋和全然的信赖,心脏顿时揪紧,恨不得进里边挨刀的是他自己,如果可以,他宁愿多挨上几刀!

    手术室的门被关上,他放松身体,慢慢靠在医院纯色的白墙上,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再度抬头时,他眼中闪过一抹狠戾:闵思羽,就冲着姜凡挨这一刀,我也非得弄残你不可!

    此时姜凡的心都要淌血了,潘洛怎么会那么笨!

    被吻后又听到那么震撼的三个字,他是真的感觉不到疼了啊!

    他不要被人当西瓜一样切……

    进了手术室,姜凡才有了开口问话的机会,战战兢兢的问了自己的病才知道是因为吃了不洁的食物(烧烤)引发阑尾炎,又吃了辛辣的东西(水煮鱼)恶化了病情,再加上延误了治疗时间(被绑票)使得他不得不做手术,切除阑尾,以免引起穿孔及各种并发症。

    医生说了许多话来缓解他的紧张,直到提到外边那个等着他的男人时,姜凡才稍稍放松下来。

    稍后全身麻痹的药效上来,姜凡过度害怕加精神紧张,竟睡了过去。

    最初的自责和不安慢慢退去,潘洛才又站直身体,正故作镇定的扫着衣角,余光就看到有两个人过来。

    潘洛看去,呼吸一滞,暗道不好,竟然来了最不该来的人——他爷爷和姜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