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颁这么大的奖他们都不来,我看老高说的对,你真是何必坐这么久飞机过来?国外的巡演结束了,你去长岛度假不好吗?真是白辛苦哦。”

    喋喋不休的。

    乔稚晚拢了拢肩头的披发,“你在北京待了几个月,怎么说话和老高越来越像了。”

    沉重的礼服脱掉了,整个人倍感轻松。

    头上的造型却还维持原样,发胶拧着头发丝儿,一缕缕干巴巴地贴在皮肤上。不大舒服。

    宋桃扬声:“——有吗?哪里像?”

    乔稚晚由衷地说:“太吵了。”

    “……”

    宋桃识趣,在嘴边做了拉上拉链的动作,“行,我不说了,我闭嘴。”

    乔稚晚很少参加这种场合,在国外国内都是。

    商业气息太重,她不喜欢,加之全程下来,人都被礼服啊、发胶啊,弄的紧绷绷的,几乎片刻不能放松。

    只是她马上要在北京展开工作,明年一整年可能都在国内打转。北京这边的分乐团才起步,万事都要靠她,推不掉。

    她又开始厌倦这样的日子。

    晚些时候,同分乐团和主办方的人吃过饭,找了个pub续摊。

    乔稚晚近年断断续续戒酒,酒力不堪从前,人到了,基本也醉了个大半,酒意上了头,浑身都热。

    宋桃载她到定好位置的pub,一进去就迎上另一股热浪,前方舞台的灯光溢入视线,乐声震耳,还以为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宋桃才发现带她找的这个地方是个live pub,带着乔稚晚被人堆搡来搡去,还挺惊奇:“……哎?我来错地方了吗?怎么都没地方坐?人都在下面蹦吗,这是livehoe?怎么还有演出啊?”

    十月底的北京,pub外风雨寒凉。

    却丝毫不影响这里的酒精味儿混着荷尔蒙野蛮滋生,男男女女一个个在四周左右蹦红了脸。

    氛围热烈。

    那舞台最中央,立着个背着吉他的男人。

    他长得又高又瘦,手指修长又漂亮,音弦肆意飞舞,旋律噪响。

    一件挺括的白衬衫被他穿的流里流气,领口敞了大半,脖颈滑开一整片热烈张扬的纹身,锁骨之间坠着枚小小的吉他拨片。

    他冷白的皮肤被燥热的氛围浸出一层薄汗,下颌线条流畅分明,五官周正的一张脸,光影迷离之下,也是十万分之一的打眼。

    台下尖叫不绝。

    “卧槽我是什么运气!来喝个酒都能碰上t&opiu——”

    “真的是他们!啊啊啊啊啊啊——”

    “今晚我可以要到主唱的拨片吗!”

    “……”

    乔稚晚的酒彻底醒了。

    血液这一刻好像也跟着浑身渐渐消弭的酒精开始倒流。

    “joanna,这里太吵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我给老高打电话?”

    连宋桃拉她袖子的力道都未察觉。

    直到贝斯吉他带动鼓,一个拔高的转音,全场氛围霎时被推到最高/潮,人群再次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尖叫。

    “怀野!怀野!”

    “脱掉!脱掉!!”

    “——脱掉!!!”

    欢呼如浪潮,一波又一波。

    热的人头脑发懵。

    她也没回过神来。

    年轻的男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似乎也不堪这里高热的气温。

    一曲终了,在一种欢腾里,他的手指放到了自己喉结位置,随手挑开衬衫的一颗纽扣。

    他沉而有磁性的声音贴近话筒:“喂,再这样下去我今晚可就没衣服穿了,你们确定还要吗?”

    “要——”

    “要!!”

    “下一首——”

    “下一首!”

    “安可!”

    “安可!!”

    呼声如涨潮,一波又一波汹涌。

    怀野于是笑了笑,重新靠近了麦克风,动了动唇,正要开口。

    倏尔。

    便对上台下人群中,一双清冷的眸子。

    他的舌尖儿微顿。

    而乔稚晚也直直迎视上他。

    不避也不让。

    怀野只顿了顿,就不动声色地从她脸上滑开目光,唇角的笑容尚未平复,“那么,下一首。”

    他的嗓音低缓,一字一顿。

    “《joanna》。”

    第2章 chapter01

    chapter01

    四年前。

    “准备好了吗?”

    “开始吧。”

    聚光灯一刹亮起。

    四面光线裹挟,编织成一张厚重的网,沉沉压在头顶上方。

    乔稚晚手执琴弓,在舞台中央坐定。

    她赤足踩在地面,长裙洁白,慵懒的卷发用发抓优雅地挽至脑后,不安分的几缕发飘至前襟,衬着脖颈纤长,姿态端庄。

    她的神情虔诚而寂寥,脑袋微微倾向怀中的大提琴,轻垂下眼来,从头到脚,都像是一樽完美到易碎的艺术品。

    台下无论看过多少次她的表演。

    这一刻,还是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