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透过玻璃,虚虚幻幻的光影倒映出她撩开披肩卷发的动作,展露出白皙修长的天鹅颈,每个动作优雅标志,如她在舞台上拉琴那般翩跹动人,侧脸清冷,眉眼因了酒意染上一层朦胧的媚色。

    酒渍彻底干涸了,擦不掉了。

    她又去擦胸口的。

    裙子领口不高,那点点滴滴的殷红映在她雪白的皮肤,多了丝野性的美感,一湾莹莹绕绕,欲语还休。

    怀野观察着一个锥形高脚杯的雕花杯底,乔稚晚看他那么入神,兀自清理自己,忽然问:“你回去上学了吗?”

    “什么时候。”

    他反问她。

    “就是……我走以后。”

    她说。

    “你走以后,”他听到她这个说法,忽然笑了,沿着那弯弯绕绕的雕纹打量,轻轻地“嗯”了声,回答,“是啊。”

    “读高三?”

    她问。

    “嗯。”

    他答的简洁。

    “然后考上大学了,”她说着,衷心地为他开心,“那你肯定很聪明,重新读了一年就考上了,真不错。”

    怀野闻言一笑,有点不屑:“我本来就不笨,好吗,你以为谁都像你。”

    “你说谁笨。”

    二人这么你一言我一语。

    好像先前的,今晚的那些隔阂,都不见了踪影。

    披肩脏了彻底不能穿了,乔稚晚如此只单穿一条领口殷了酒渍的白色吊带连衣裙。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总有点寒了。

    她瞥到他领口的那枚吉他拨片形状的吊坠,心下还是有点在意,如此没了其他外人,她顿了下,说:“之前我说,你的乐队正式成立的时候我会送你礼物,我把东西寄到了丁满家的店里,但我回国发现他家店好像不开了,所以你有没有收……”

    正此时。

    一串儿脚步声,匆匆地从外面飘进来。

    迎面就是许颂柏风尘仆仆的身影,斯文的男人脸上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焦躁,语气也十分焦灼:

    “——joanna,手机怎么打不通了?”

    怀野闻声转头,看到了来人。

    微微挑了下眉梢。

    “哒——”的声轻响。

    他把手里的杯子放回了原位。

    第67章 chapter66

    许颂柏没打通乔稚晚的电话, 整个人都非常的焦急。

    一路都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联系到她的助理和同事,得知他们也联络不上她, 甚至都不知道她有没有离开,他回家放下行李,开上车, 马不停蹄地匆匆冒雨前来。

    他见她这会儿端端正正地坐在这四下空空的地方, 安然无恙, 这才不由地松了口气,放缓了脚步。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吧台后那一道颀长的人影。

    怀野微抬下颌,同时向他投去视线。

    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乔稚晚的思绪被许颂柏那一声打断, 她没有得到怀野的回答, 迟滞地看了眼对面的他。

    酒意让她的反应都变慢了些。

    她缓缓地转眸,这才看向了朝她走来的许颂柏。

    酒后她醉容娇酣, 红唇上扬, 登时绽露了笑颜:“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许颂柏心底对这句有些隐隐的不满, 尤其是看到面前的二人又撞到了一块儿,但他依然保持着斯文妥帖的微笑, 面上没有多少愠色, 走了过去, 温柔地抚她的头发, “手机怎么关机了?没电了?”

    乔稚晚待他走近了, 那沾着雨后凉意的手心, 抚过她微微发烫的面颊, 她有点儿倦懒地将脸颊枕上去, 抬眸看着他, 轻笑着:“是啊,今天忙了一天,都忘了充电,让你担心了吧。”

    “是,很担心,”许颂柏不忍苛责,但还是压低了些语气,“说让我来接你,但是联系不上你了,要不是你留了地址给我,我还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

    她还能去哪儿?

    乔稚晚就算再醉,多少听出他话中的不满,她没说什么,拿起披肩,拎着包,从座位站起。

    她这些年断断续续地戒酒,酒力已经大不堪从前,脚跟软了,腰身便牢牢地被他圈入了臂弯之中。

    外套随即被他顺手接了过去。

    “不好意思,喝太多了,”她顺势倚住了许颂柏的怀抱,转头对吧台后的男人微笑着告别,“姐姐走啦,再见。”

    这次没有打趣一般叫他小狗。

    好像这个称呼,成了他们私下的秘密。

    怀野不动声色地目睹他们这一系列的亲昵,只是抽着烟。

    始终没有开口。

    乔稚晚只眯眸对他笑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和许颂柏相互依偎着离开,朝出口方向走去。

    走出了一段距离。

    这时,身后落下清朗低沉的一声。

    “喂。”

    回荡在这偌大的空间。

    微微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