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学校就对她有过一些邀请,但那时她回国的巡演行程经常被排的满满当当,如今演出节奏慢了下来,工作重心转回国内,又正值她父亲诞辰,rachel此次也希望她能够答应。

    这几年rachel把事情的决定权渐渐地移交给了她,演出和休息都由她说了算,这样的非商业合作,更是全权取决于她的态度。

    思索再三,乔稚晚答应了下来。

    先前犹豫不过是因为她并不想多么的抛头露面——大部分时候,外界的吹捧是一把双刃剑,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舆论风向一倒,闲言碎语乘风起,对于她和她饱受争议的祖父与父亲,都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她从前就很有体会。

    年少轻狂时,与rachel抗争,做了不少叛逆幼稚的事情,气炸rachel的同时反过头来也伤害了她,所以她这些年都在尽可能地避免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让她不再犹豫,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学校的校长联系到了她,那位亲切的女校长告诉她,这个演讲其实不仅为她所办,更多的是为了她的祖父和父亲,也许他们需要一次在众人面前的正名。

    乔稚晚很清楚,面对压倒人的舆论,不是解释三言两语就可以扳回风向的,大多数时候,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但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

    如果父亲认为他自己是那棵被烧光躯干的树,但他同时也忘记了,他曾经也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所以她应该答应下来。

    至少在她的心目中。

    父亲和祖父,都不是外界所说的那样。

    她这些年也弄清楚了,父亲和祖父所谓那种“疯狂”、“自我毁灭”的基因并未像他人之言那般遗传给她。

    她也没有像他们一样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

    人言可畏,但她不再畏惧了。

    “你们听说了吗,明天有个大提琴家要来我们学校演讲诶!”

    “就是、就是给我们捐楼的那个‘疯子’的孙女诶!joanna,听过吗?我们上课用的教材是她爸爸编的!”

    “听说她爸爸和爷爷都是自杀的,真的假的?”

    “真的啊……爷爷是把枪塞到自己嘴巴里饮弹自杀,爸爸是纵火烧死了自己,差点儿连她一起烧死了。”

    “……我去,这么疯,那她来演讲有什么好讲的?讲‘自杀心得’吗?”

    “我这里有她拍的杂志照,你们要不要看?”

    “什么照?”

    “很露的哦……要看吗要看吗——”

    “光说有屁用啊!”

    “——拿来啊!”

    轰轰烈烈塞了满房间的讨论声。

    在宿舍门被推开的一刹那,戛然而止了。

    眼见一道颀长高挑的身影晃入门内。

    大学三年级的学生们总有了些成年人的轮廓,但这么大喇喇地晃入门内的人影,显然要比他们更成熟许多。

    春夏交接的季节,昨日大降温,年强的男人仍穿着黑色短袖,整一条右手臂虬盘着张扬舞爪的纹身。

    与他满脖的纹身一辉映。

    简直令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比光看图片看起来吓人多了。

    还不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宿舍楼道里炸起一片女孩子们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怀野!他居然来宿舍住了——”

    “我就听说了!我听说了他最近要回学校!!”

    “啊啊啊啊啊——我超级喜欢他们乐队的!”

    “居然可以近距离观察他了吗!我们是同系的同学了——”

    这难道不是男生宿舍吗?

    要不是看到这一宿舍三四个面面相觑的男生。

    怀野都要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说实话,一个人在排练室成日跟一条狗呆着实在有点枯燥,但他又不爱去公司,符安妮早让人把他东西搬过来了,磨合了几日,他还是决定过来体验一下大学生活。

    毕竟这个大学是他自己考上的。

    怀兴炜这几天还在电话里骂他不着调,科都要挂完了,上这学有个鸟用。

    平日跟人一开口就是“我是iu的主唱”现在和同学打招呼居然有点词穷,怀野没带其他东西,找到了张空着看起来没人住的床位过去,随口跟宿舍的人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

    “……”

    一片死寂。

    怀野心想这也不至于吧,他不就是个唱歌儿的吗,他自己也顶讨厌被区别对待,但没人回应,他也没说什么。

    走到床前,正准备躺下去。

    不知谁带了个头:

    “……主、主唱好。”

    怀野:“……”

    紧跟着就是此起彼伏的问候:“主唱好!”

    “主唱好!”

    “我也超喜欢你们乐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