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原本听到许颂柏要把婚礼定在加州,已经在畅想当日盛况了,乔稚晚这么一句冷淡的打断。

    霎时噤了声。

    他是不好发脾气的,许颂柏的音乐剧团并入了joanna母亲的losseason,他的身体和家业现在也多少有点不景气,多少要看人家的脸色,于是也不多说了,只呵呵干笑:“没事,没事的,joanna,你去忙吧,我再和颂柏说两句。”

    “不好意思。”

    “没大事儿,都是一家人。”

    许颂柏下意识地要拉乔稚晚的手腕儿。

    她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脸色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力图不让对面的人看到她表情的异常。

    但每一个动作都暴露了她。

    “我在外面等你。”

    乔稚晚最后对他说了这么一句,就出去了。

    “……到底怎么啦,”许父心底多少有点不踏实,“joanna是不是心情不大好啊……dyn,你惹她生气了?”

    那道纤影很快消失在这偌大的书房。

    房间内少了些许人气,只有父亲的话和着电流声,和她刚才反常的模样,不断地缠绕着许颂柏的思绪。

    “dyn,没事儿吧。”

    许父又问,忧心忡忡起来。

    许颂柏这才从已经关闭的房门转开视线,对屏幕那头的人笑笑:“没事儿的。”

    “——哎,刚才我们说到哪里啦,对啦,如果在加州办婚礼,你和joanna小时候都在国外长大的,正好我认识一位神父……”

    回来时雨就又开始下了。

    乔稚晚伏了伏身,半趴在阳台栏杆儿,潮薄的空气随着电子烟烟嘴儿的水果味雾化气体一齐逸散不见。

    “joanna,那档综艺很不错诶,你不是还觉得北京的工作太紧凑了,都不像之前巡演一样能出去转转吗,”老高很是兴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片方和制作方我都熟。”

    乔稚晚还记得上回老高私自做决定,要她去怀野的乐队签的那家厂牌公司,对他们的新专辑指指摘摘,当个艺术顾问什么的,她越发觉得这生活和工作,都实在是一板一眼到令人烦躁。

    开着免提,只听老高在对面喋喋不休,她顾着自己心不在焉。

    手机在屏幕轻滑,点开聊天框。

    怀野送她回去后,什么也没给她发,她几乎以为他也像她一样没带手机了,还在心底暗暗地思索,他有没有可能把手机弄丢了。

    不得不说,他比以前沉稳不少。

    ——饶是从前,看起来总是吊儿郎当的他,却意外的很靠谱。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下。

    她下意识以为是他的消息。

    但不是。

    她眼底的光也跟着一瞬寂灭。

    “对啦,我听说那支iu乐队的主唱,就是那个怀野,joanna你认识的嘛,制片方那边也考虑游说他参加的,”老高心想这样会不会能说动乔稚晚,“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嘛。”

    乔稚晚轻笑了声,从栏杆儿直起身来,她背身倚住,“老高,如果我们分乐团不在北京发展了,你准备再去哪里就业?”

    老高一愣:“……joanna,你要开除我?”

    “不是,”她顿了小半秒,“就是,我认为可能,losseason原先的运作模式,确实不适合开辟出一个分乐团去发展吧。”

    “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呀,”老高匆匆地道,“咱们不是在想办法吗,难道你又要回到原先的舒适区吗。”

    “待在舒适区不好吗。”

    她笑。

    “joanna……我认为你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你直说就好,”老高冷汗直冒,劝解道,“要是觉得工作心烦了,这不是正好有个很好的机会吗,上上节目,做档综艺,靠你的名气还怕撑不起来?很多从国外回国内发展的都是这么来的……”

    阳台落入脚步声。

    乔稚晚回头,许颂柏朝她走来。

    “好,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她对电话那头的老高温和地说,又稍作一番安抚后。

    就挂了。

    许颂柏多少听到一些他们的谈话。

    他走了过来,先是为她披上一件外套,避开潮寒,然后用手臂,这么轻轻地从背后拥抱住了她。

    他吻了下她的发顶,在她的发丝儿嗅了嗅:“刚才去哪里了。”

    “出去见了个人,”乔稚晚没想隐瞒,“还有louis。”

    “怀野?”

    “嗯。”

    “……”

    许颂柏抚她头发的动作停了一停,他沉默了小半秒,轻轻地提了口气,然后静静地问她:“你们做什么了。”

    “我们接吻了。”

    “然后呢。”

    “……牵手,”她说,“确切地说,在接吻之前,我们就牵手了,我们还去了便利店买东西,遇到了他的歌迷和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