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遥遥望了宫驰一眼,并没有因为他的出声维护而有所感激,反倒斗志激起,她眼中透出调皮的光,轻笑一声,对那几个修士说:“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那几个修士互相望了一眼,其中两个敛襟收势,退到一侧,另外两个却二话不说攻了上来。

    这两个显然比最先出场的要厉害一些,但是也都没有在云枝手上走过三个回合,就“啪” “啪” 两声,被云枝两掌拍在背,双双俯趴到台上 ,磕到了下巴,哎哟哟地叫唤起来。引起了台下民众的一阵哄笑。

    这两人被侍从架着拖下了台,先前等在旁边的两名修士上前向云枝行了礼,一一请她指教,先后过了十来招才落败。

    云枝高兴起来,拍了拍人家的肩膀:“行,修为方面过关了,若愿意加入护卫队,就照着卷文上的宣誓吧!”

    收录了两人后,又上去两人,依旧顺利过关,其中甚至还有一名女修,与云枝交手到一百多招才败下阵来,女修一改上台前的傲气,由衷地称赞云枝小小年纪就达到如此修为。云枝能遇上了一个欣赏她的姐姐立刻显出了小女孩的活泼,摇头晃脑道:“那你是不知道我师父有多厉害,以后咱们就是同门了,大家齐心协力,让琉月门越来越强!”

    已被录用的数人激动握拳,台下的众人也见识到了一场精彩的演绎,纷纷喝彩。

    云枝出师顺利收获不小,更加意气风发,对着台下喊:“还有没有人,没有的话我就要走了!”

    苍楠身形微动,被宫驰一把拉住:“你想干什么?去当护卫?”

    苍楠:“不然呢?”

    宫驰:“我的仙尊,咱慢慢探访不成吗,你说你一个大宗主……”话没说完,拉着苍楠的手已经被他震开,而一眨眼,苍楠的身影已经去了台上。

    宫驰:“……” 没眼看。

    “还有我!”这一句不是苍楠说的,而是与他同时跃上台的另一名长相俊秀儒雅的修士,他显然看出了苍楠身手的不凡,眼中微露诧异,但很快微笑着对他一礼,然后悠闲自在地转向云枝,手中折扇轻摇:“这位姑娘,小可不才,想讨教一番。”

    第74章 立誓

    云枝眼睛只瞟了一眼苍楠就转到那个修士身上,抱了一拳道:“请吧。”

    被忽略的苍楠眉头微扬,没说什么,退后几步到另一边无人的台侧,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观战。但很快,他的目光犀利起来,这名修士不简单。

    他的修为,少说也到了出窍中期。

    果然,这一次对阵,云枝远没有之前的游刃有余 ,在修士手下堪堪走了几招便险像环出,而修士原本可以在数十招之内就可以制服云枝,却每每在将要取胜时收了一些攻势但又逼得云枝不得不还手,力道角度都控制得极为精准,带着些许戏谑之意,仿佛逗着猫儿狗儿一般。

    但外人却看不出门道,觉得云枝不过是稍落下风,缠斗下去未见得会输。而且两人腾跃翻飞,红衣旋转,折扇团舞煞是好看,引起了台下的一阵阵喝彩。

    宫驰和苍楠一样,如何看不出来,他紧紧盯着台上的情势,双手扭在一起,眼见云枝面容越来越严肃,而那修士却颇有些浮浪,有好几次扇面几乎是擦着云枝的身体而过。宫驰的火气腾得上来,几乎也想跃到台上,将那小子揪下来。

    但苍楠现在离他们不过数尺,加上他二人现在又隐匿着身份,宫驰不禁急得跟苍楠传音:“你动动手指头,把那坏小子叉下去!”

    苍楠却在仔细观察云枝灵气的运转,先前宫驰提到安樾不可能达到大乘境界时,他也是这么认为,因为安樾的体质他太清楚了,连同眼前的云枝,都是无法结丹的炉鼎之体,但如今看云枝灵力运转的自如,他想起了安樾曾经与他讨论过另辟蹊径的修行之法,原以为绝无可能,难道当真是可行? 如此说来,安樾达到大乘境不是不可能。

    想到此节,苍楠心中忽然腾起一阵骄傲,他的安樾定然不是泛泛之辈,他喜欢上的,爱上的人必然亦是优秀的,而如若安樾的修为已经达到大乘,那他在过去与自己分离的数年里,应当是安全的,这世上除了他苍楠,已然没有其他人能够伤害他,而他从今往后,是决计不会再伤害他一丝一毫的。

    他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神思回转,立刻就瞥见那修士脚步错出,意欲踩入云枝双脚之间,这一下云枝无论是进攻还是避让,都会身体失衡,不是扑进那修士的怀里,就是往后仰倒,落入他的臂弯。

    苍楠眉头一皱,而此时宫驰的传音也到了他耳中,苍楠身形一错,掌中灵力击出,仿佛在那修士和云枝之间插入了一道厚厚的看不见的墙壁,那修士一脚伸出,好像踢到了一块硬铁板之上,力道之强,差点把他震飞出去,他反应也是极快,立刻一个腾空后翻,将反弹之力卸去,将将落在石台边沿,差点一脚踩空。

    他稍稍一个趔趄站稳,用极快的速度调整了面部表情,强自做潇洒模样摇动着折扇,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这位大哥,在下正在接受姑娘的测试,你横插一杠是何道理?”

    云枝在被一团强劲灵力带动连转两圈后站定,没来由地生出一股熟悉之感,这让她不由回忆起在天衍宗之时,一次虞子佩生事她也是这样遭逢危险而被当时的岚日仙尊解围。

    呸呸呸!

    意识到自己突然想起这个讨厌的人,云枝内心啐了数下,这个白头发的略显老像的人怎么可能跟岚日仙尊扯得上关系,而且她刚刚确实十分尴尬又无计可施,辛苦这位大……大哥出手,才不至于令她当场难堪。

    这样一来,原本对这个白发男人的无感就被稍稍的好感代替,而那个与她交手的修士行止轻浮着实令她恼火,此刻见他诘问白发男人,立刻暴躁怼道:“你修为是可以了,加入护卫队可是要宣誓表忠心的,你……看着也不像能宣誓的样子,就算了吧。” 心中巴不得他知难而退走远些。

    “姑娘何以知道我不能?” 修士依然盯着云枝轻笑道。

    “你……” 云枝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接茬,不禁鼻子狠狠皱了一下,可是公子教过她许多次,如今她身为琉月门的大师姐,又肩负着琉月族的守护之责,凡是以信为立,不可再像从前那样随性而为,于是翻了一个白眼,瓮声瓮气道:“你叫什么名字?宣誓可是要内心虔诚,虚情假意可不行。”

    “鄙姓夏,单名一个羽字,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夏羽又笑道。

    旁边的侍从刚要阻拦他的无礼,被云枝拦住:“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云枝就是……得了,你要宣就宣。”说着,让侍从将写着誓言的纸卷在他面前重新展开。

    苍楠见那誓言的内容,微微耸眉,再看那夏羽,他原本是微笑着来看上面所书誓言,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渐渐凝固起来。

    “宣誓啊!” 云枝见他忽然犹豫,脸上露出“早就知道” 的鄙视,不客气地拿话怼他。

    夏羽重新摇动扇子,虽然脸上还是保持着笑,但已经显得颇为僵硬,他试图挽回:“云枝姑娘,这上面写的入护卫队既为入琉月门,当与原门派割断关系……这个,夏某自有师承,割断关系这个……”

    当即台下便有人喊:“夏公子,莫非你是用脚踩两条船来表达你的忠诚么?” 引来一阵嘲讽。

    见他不愿意,云枝正中下怀,立刻手臂一挥:“不勉强不勉强,夏公子请便。” 说着还连连摆手,像挥开眼前绕飞的蚊虫一样。

    夏羽一时郁结,还想再说什么,肩头却被一个人抓住,他侧头一看,便是方才与白发男子站在一处的另外一个人。

    宫驰:“云枝姑娘好好的一场选拔,你搅弄一番就想走人么?” 手上灵力骤聚。

    夏羽肩头一紧,眼中目光顿时狠厉,他反手成钩,直击宫驰面门,招式狠辣出手迅疾,完全没有方才与云枝对战时的散漫随意。毕竟修为不浅,这一勾直接将宫驰翻转过来,就势往地上狠狠掼去。

    云枝原本以为事情完了,突然冲上来这个人,貌似还是在为她打抱不平,她虽然觉得对方多事,但总归人家是好意,此刻见他落入险境,急切之间,都来不及反应,不由得“啊” 地紧张喊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宫驰即将头部着地时,一条袖摆扫来,止住宫驰跌势,顺带将他卷起,同时“砰” 的一声,夏羽的胸口重重挨上了一拳,这一拳的力道太强,直接将他揍出石台,锤到台下的人群中间,人们纷纷避让,空出中间的一块,大家眼睁睁地盯着他,随着一阵明显骨头碎裂的声音,围观人群个个脸上露出龇牙和肉疼的表情。

    剧痛之下,夏羽还能控制住面部的表情,他闭目运息,半天才缓缓睁开眼,他抬头盯着台上那个对他出手的白衣男子,嘴角甚至牵起一丝微笑,连咳嗽数声道:“我夏羽自以为苦修有成,殊不料才出来行走,就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身上,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艰难地起身,摇摇晃晃站定,依旧对云枝慢慢行了一礼后道:“云枝姑娘,后会有期。”

    台上宫驰见他如此惨状,先前的愤恨之意不觉去了大半,瞟了一眼苍楠,心想那小子若知道他是败在岚日仙尊手下,当不会觉得如此委屈。

    这一番突变令云枝目不暇接,张嘴愣在那里半天。等看到夏羽慢慢走远了,不由得对白衣男子再次打量起来,心中思暗忖,这个人的功力,怕不是只有公子才制得住他。

    眼看事情已了,她舒出一口气,对苍楠和宫驰抱拳道:“谢两位仗义出手,只是今日时间已晚,云枝还要回去向掌门复命,请两位告知落脚之处,改日登门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