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场上,主持人隔空问安樾:“恒月君,可否认同夏公子替你们琉月门出战?”

    安樾抬手示意“可”,夏羽远远向他行了一礼,再转回来回复主持人:“既然上来,自然是要挑战的……一个一个的太麻烦,请两位一起上吧!”

    此言一出,场上具惊,想那两位修士也是杀出重围拼出来的,大家有目共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一上来就要两人同时上,也是傲气得不行了。而且他明明不是琉月门的,相比场上多数门派向虞玄清的新宗门靠拢,他反其道而行之,自然是一个个充满了好奇,都想看看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到底是不自量力还是真有本事。

    那两名修士战胜了众多对手,正是信心爆棚之时,如何忍得夏羽这样的狂妄傲气,当即冷笑道:“夏公子,刀剑不长眼,这里可不是你呈口舌之厉的地方……”

    “在下愿意签下生死状,输赢由天,生死自负,两位大可不必担心,” 夏羽当即打断二人, “若二位不敢的话,也可以现在便认输…… ”

    两人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当即互望一眼,原本要你争我斗的两人瞬间达成了短暂联盟,双双亮出兵刃:“你小子自己说的,可不要后悔!” 各自使出看家的本事,一齐往夏羽直扑过去。

    夏羽衣服浅白,另二人则着深色,三人很快斗在一处,场上众人眼中看到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场景,如果说之前的擂台比试大家还看得清面目和身形的话,此刻便只看到一白两黑的三道影子在擂台上似风车旋转一般,完全看不清三人的动作,甚至辨认不出身形,只有兵刃相击时刺耳的声音和两名修士不时的呼喝声让人感到争斗的激烈,而随着三人灵力的撞击,形成的如雷雨到来前的威压之气自擂台渐渐向四周扩散,寒意侵体,大家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这才是高手间的争斗,相较之下,先前的擂台比试简单得仿佛童子之戏一般。

    这一下,几乎没有人再带着轻视的目光看向场中的白影了,人群中也交头接耳起来,不外乎“这个年轻人是何来历”、“他与琉月门又有何渊源”以及“莫非押错了宝,琉月门才会是最后赢家”的各种议论。

    虽然落在众人眼中就是几团影子,但在安樾看来,则是一招一式纤毫毕现,夏羽手中的一把扇子舞得出神入化,明明是纸扇,却能多次挡住另两个修士的长剑的攻击,这就说明他已经控住了现场,占据了上风,再要不了十个回合,便能令另两人长剑脱手,铩羽而归。

    果然,夏羽一扇直抵其中一人咽喉,那人提剑不及,扇沿已至眼前,他大惊失色,眼中露出绝望的惊恐,手中长剑落地,已是认输。

    夏羽见状,不欲下死手,手上力道一收,扇面将将擦着他的脖颈而过,低叱一声:“下去!” 便放过他,转而对付剩下一人。

    而就在此时,安樾看到原本退下的那人突然暴起扬手,指缝间闪过一丝幽蓝的光,这是淬过剧毒的兵刃才会反射的光,那人打算偷袭下毒!而夏羽正背对着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动作。

    安樾微微皱眉,几乎是未加思索,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已经掰下一块木头,灵力凝聚指尖,木块夹带着劲风以雷电一般的力道直冲出去,速度之快,在场的人似乎只听到如箭矢一般破空之声,却看不到什么。

    就听场上一声闷哼,偷袭那人“啊” 地一声惨叫,突然捂着手腕滚倒在地。听到惨叫声,与夏羽缠斗的另外一个修士一下惊慌,而就在他慌乱的这一刻,夏羽抓住了空档,扇骨卡住了剑尖,而另一只手变掌为刀,直削他十根手指,那人如不撤剑,必然十根手指指骨尽断,他慌忙撒手后撤,兵刃已被夺下。

    这几下场中不少人看清了,不禁为夏羽这利落的招式喝彩。

    就这样,两个原本取得小胜的人,双双失去了兵器,一个愣在当场,一个还在地上打滚。胜负已经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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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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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终章

    未及回神,又见擂台中跃下一个身影,直奔打滚的人,朝他手腕踢了一脚,一个如同球状的金属物件自他手中骨碌碌滚了去,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机关,那金属球滚了几步后竟然炸开如刺猬,一根根泛着蓝光的尖刺布满球身,一看就知道剧毒无比,如果不小心碰上,非死即伤。

    “好你个卑鄙的小人!” 踢开他手腕的正是云枝,她被安樾告知此人暗中使毒偷袭,当即气不打一处来,飞身上台。虽然夏羽自说自话代她迎敌令她觉得滑稽,但毕竟已经顶着琉月门的名义出战,而暗中偷袭和背后使诈最为云枝所不能忍,自然是要当面揭穿此人的险恶居心!

    果然,看清了现场情形的人们纷纷对那名修士嗤之以鼻,这种明明已输却输不起,又暗施偷袭的,无论修为如何,在大家眼中已是上不了台面的卑劣之人,自然哄声四起,众目睽睽之下,那人所在的门派也十分脸上无光,叫几人上去灰溜溜地将其抬了下去。

    偷袭的修士倒地之时,夏羽便已明了现场有人暗中助力,若非如此,如今身中剧毒的恐怕就是他了。几乎不用多想,他转头朝向安樾,见后者并未动任何声色,他微微一笑,转向台上的云枝抱拳拱手:“多谢云枝姑娘关心。”

    云枝一愣,小声道:“谁关心你了,是公子告诉我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跃起返回到安樾身边。

    夏羽轻笑,也不争辩,再次转向剩下的那名落败的修士:“阁下是否还要再打?”

    那名修士亲眼见到另一人的下场,倒也坦荡,拱手道:“夏公子技高一筹,在下认输。” 捡起地上的剑飞身下去。

    夏羽气定神闲,折扇又一摇一摇,环视台下,手往前一伸,一脸“奉陪到底” 的拽模拽样,令场下多人心中忿忿,当又碍于他的厉害,一时无人上来。而那些早就盼着虞玄清这边出手的人们自然一个个把目光投向了主席台。

    忽然传来一阵铰链在青石板上的刮擦之声,十分刺耳难忍,大家皱着眉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就见一个“铁人” 缓缓自主席台后的大殿门口出现,慢慢走到主席台的一侧,说他是“铁人”,是因为这人双臂双腿被铁筒圈住,身上也是前后铁片将其禁锢其中,铁片和铁筒之间,又以如鳞片一样的铁片串起链接,仿佛浑身上下穿了一件铁衣一样。他的头上亦以铁罩覆盖,只在眼睛处留出两个孔洞。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诡异惊悚,尤其他双臂双腿的铁筒间,都以沉重的铁链连起,显然是为了限制其行动,刚刚他走动时的铁链擦地之声便是由此而来。此种模样的人众人见所未见,大家一个个屏住呼吸,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铁人” 慢慢走到距离虞玄清两尺远的地方便站定不再前行,他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上的铁筒铁罩泛着幽冷寒光,仿若一尊冰冷雕像。仿佛是为了解释众人疑惑,虞玄清起身朗声道:“诸位,此人便是代表我新宗打擂的铁人,只要能将他打败,我虞玄清便甘心奉其为尊!”

    这一下场上炸开了锅,各种疑问此起彼伏:

    “虞宗主,即是贵宗的代表,为何要浑身铁衣铁罩,不以真面目示人?”

    “为何还要拿铁链拴住,难道是罪大恶极之人?”

    “此人到底是谁,为何之前从未听闻,他叫什么名字?”

    另外,诸于“他是不是哑巴,为什么不说话”、“他浑身铁罩怎么打擂” 等等问题不一而足。

    “姓名不足挂齿,此人本是我宗弟子,只因犯了错,故而小施惩戒,今日也是他将功补过的机会,此番争擂,我完全遵循大家的规则,入场便等同签了生死状,生死自负,绝不牵连。”

    虞玄清说完,转向铁人,冷冷地却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的话,你每个字都听清了?”

    铁人没有回应,却是慢慢转身朝向擂台方向。在虞玄清的示意下,马上有侍从过来将他双臂、双腿之间的巨型铁锁铰链开锁取下,但头上的铁罩、身上手臂上的铁衣铁筒并未动。

    戴着这么厚重的铁筒铁罩如何动得起来?众人皆怀着讶异和看个究竟的心情凝神关注。

    安樾在铁人一出来时就感到一阵异样,他看不出此人的修为,或许是他身上的铁衣铁罩用材特殊,阻碍了他的感知。但从他方才上场脚步来看,似乎他身上这看上去百十来斤的铁衣并未对他产生多大影响,说明他的实力已经深厚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安樾想不出除了现在的他自己和过去的苍楠,以及铁人身边的虞玄清,这修真界还有谁能有这样的实力。

    除了高大,他也看不出此人的实际身形身高,因为也都被掩盖。安樾自忖以他自己的修为,如果全身绑缚着这样的一套厚重铁物,他也不能担保自己的实力十分里边能否施展出八分来。

    虞玄清到底是何用意,既然派此人作为打擂代表,为何又要给他设置这样的障碍,难道他的目的不是这天下盟主之位?这倒是有点让安樾看不懂了。

    站在擂台中间的夏羽显然也对这风格诡异的铁人生出了些许忌惮,这种感觉同样源自于看不透。他握着折扇的手不由得抓紧,指骨泛出白色。原本泰然自若的面孔上也显现出一丝丝紧张来。

    猝不及防地,铁人起身一跃,仿佛一颗自天外而降的巨石,在落到擂台上时,巨大的震动引起了整个广场的颤动,似乎整个九嶷山都随之抖动起来,众人脸上皆俱失色,但让他们更加惊骇的是,如此巨大的冲击力量,照说他落脚的擂台应当也随之碎裂,甚至会踏出一个大洞来,然而只是扬了一点点尘土,很快复归平静。

    也就是说,他已经到了将力量的传递控制到如此精确的程度,在令这个广场如地震一般颤抖时,木搭的擂台却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