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敲门声,监控只能看到赵泛舟对着门口不知道在干什么。

    “学长,早上好,我过来接你,你吃……”赵泛舟的声音戛然而止,正对着拉开大门的张泯,“啊,早啊,张……学长,那个……”

    张泯瞟了一眼赵泛舟有些过于红的耳朵和脖颈,唇角轻翘了下,原本紧张的情绪散去大半,“是要请我吃早饭吗,走吧。”

    那天天气是个极其好的艳阳天,张泯和赵泛舟从影厅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赵泛舟翻着手机里的攻略,思考怎么过去他预约好的餐厅,进场时购买甜腻的爆米花并没有吃完,此刻被张泯拿着,他们的手背在黑暗的影厅碰了无数次,却没有真正的握上去,赵泛舟正单手划着手机屏幕,光线照出他高挺的鼻梁和轻颤的睫毛,空出来的左手垂落在今天穿着的深色休闲裤边——

    手机磕到桌面发出闷响声,赵泛舟却没马上去看,他的左手此刻正被张泯握着,刚捧过冰可乐的手还有点微凉,可是赵泛舟只觉得很热,从掌心一路烧到了他的耳朵。

    “手机没坏吧,快拿起来。”张泯想伸手去拿,又觉得这是他的隐私,不太好。

    “没事……”赵泛舟握紧了张泯的手,“我拿手机……你别松开,行吗。”

    那群大学生买完了东西就离开了,张泯也转回了视线,桌面上的拉环被他的手指一下下按着,“赵法医,不说点什么吗。”

    “你前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赵泛舟的声音有些哑,不知道是因为过于冰的矿泉水还是什么,手指的骨节被捏出一层红色。

    “你说哪句呢,赵泛舟,是那句我可能已经死了吗。”张泯笑了下,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你救了我,赵泛舟。你救了我好多次的,你自己也不知道吧,赵泛舟。”

    “滚出去!”

    刚从拍卖会买来的花瓶撞到书房的墙壁上,张泯站在门口,没有避开那些飞溅来的小碎片,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张敬中鞠了个躬,“我走了,张董。”

    赵泛舟的消息依旧拍在列表第一位,他刚刚特地送他回来,此时正在问他在干嘛。

    收到张泯回复的赵泛舟很快打来电话,他说,我就在你们这里的门口。

    见到他第一句赵泛舟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拉起张泯的手,那上面被花瓶的碎片割出一道浅浅的伤疤,“怎么回事啊张泯,我就离开你一会怎么就照顾不好自己了。”

    原本没有感觉的手背传来迟钝的痛感,吵个不停的大脑却终于获得平静。

    “谢谢你,阿舟。”

    第二天赵泛舟从公寓去学校的时候还特地叮嘱张泯记得喝锅里的粥,虽然水有些少,米不够软,但是张泯依旧还是喝完了那锅粥,电视里的新闻依旧还在喋喋不休,张敬中拉着孤儿院小孩的照片被展示出来,张泯并没有关掉,他认真地回复了赵泛舟问他中午想吃什么的消息,然后把藏在客房里的安眠药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里。

    “天台那次也是,如果不是看到了你,也许……”张泯的话顿了顿,并没有接着说,“所以赵泛舟,那个问题你现在是不是听到了我的答案。”

    ——“……我是你活下去的理由之一吗,张泯。”

    雨势减小了不少,路边的行人撑着各种色彩的雨伞,关东煮机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店员依旧靠在营业台打瞌睡。

    张泯又喝了口可乐,他并不去看赵泛舟的表情,也没有等他的回答,只是拿起那枚拉环,“虽然很可惜,糖果还没到达你想要的数量,不过今天我还是想说出来,赵泛舟,我们可以交换戒指吗。”

    赵泛舟的手指轻抖着,看着张泯举着的拉环,“可是为什么那时候要分手呢,张泯。”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黄卫平:又是一章没有可以出场机会的感情戏

    林深;那我们两个可以做点绿色软件不让做的事

    本章特别感谢不离不弃的责编阿葵

    第31章

    “由爱故生怖。”

    刚从便利店买来的透明雨伞质量并不好,赵泛舟展开的时候还能嗅到塑料布放久带来的气味。骤然又变大的雨滴砸落在伞面上,留下清晰的水痕,伞下的空间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可以称得上狭小,但是他们都没有提起再买一把这件事。张泯的手上拿着刚刚没有喝完的可乐,微微抬着的手臂贴着赵泛舟举着雨伞的右手,布料之间互相摩擦的声音并不大,却足够清晰地落在两个人耳朵里。

    刚刚未完的话题被一通电话草草打断,是在市局的小师弟打来的,他在电话里说报告马上就能出来了,问他们要不要过去一起等两三分钟,赵泛舟应了声好。在电话挂断后,张泯和赵泛舟都默契地没有再接着话头说下去,起身准备回市局。

    那枚拉环被张泯收到了口袋里,刚刚选雨伞的时候张泯打了个嗝,有些刺激的气体顺着喉管上涌,鼻腔传来酸痛的感觉,赵泛舟看了他一眼,“……我说了吧。”

    “偶尔一次。对了,那个检查到底是做什么的?”

    赵泛舟拿起雨伞的动作顿了顿,原本上翘的唇角又放了下来,“……等报告出来吧。好吗,张泯。”

    打印机工作时不可避免的会发出一点噪音,检验室里面没有说话声,赵泛舟站在机器前,头稍低了点,光线打下来的阴影中大概能看清他鼻梁和下颌线优越的弧度,刚刚回来的时候张泯将可乐瓶搁在了法医室的桌上,掌心里只留下冰可乐杯壁的湿意。

    报告检查的内容没有很详细,检测室的条件也支持不了全面的检查,刚打印出来的纸一点热意,赵泛舟的动作有些急促,翻过前面几张不重要的数据,直接查看他跟小师弟交代时勾了重点的那几项。纸张的边缘有些粗糙,很容易划伤指腹,张泯皱了下眉,看了下跟在旁边的小师弟,没直接上手打断赵泛舟有些着急的动作,“赵泛舟。”

    “啊?你等会,我先看这个血液分析——”

    赵泛舟的动作果然慢了点,张泯没再打扰他,手指一直在口袋里拨弄着那枚拉环。

    “怎么样?”

    翻页的声音很久没传来,张泯摸了摸脖颈上的皮绳,出声问了句。

    “很健康……”赵泛舟的声音有些低,他放下手上的报告,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太好了,张泯……”

    法医先生一直紧绷着的肩颈终于松懈了点,他腰轻靠在桌面边缘,正对着张泯,和谢文昊见完面就一直没得到过放松的神经在此刻得到了它的答案,眼底疲惫的神色浮现,张泯走上前几步,皮鞋的鞋头紧贴着赵泛舟的板鞋鞋头。

    距离有些过分近了。

    赵泛舟想。

    站直的张泯在此刻比姿势有些懒散的赵泛舟高上一点,挡住光线后带来的大片阴影笼罩住了赵泛舟,检验室里的仪器依旧在敬职敬责的运作,发出嗡鸣声。放在桌面上的手忽然被拉了起来,赵泛舟没挣开,他看着张泯的动作——

    法医先生带着消毒味的手被拉着贴上了张泯的额头,体温透过皮肤渗透到了血管,心脏跳得有些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