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电梯下楼,本想着不用艰难地下楼了,但没想到电梯每次启动停下的时候胡箫的腰都会有很大的反应。他咬着牙皱着眉,手撑着栏杆。

    贺汀听着胡箫很重的呼吸音十分心疼:“不应该坐电梯的,不然我…背着你走楼梯吧。”

    胡箫看着电梯上显示的“10”,摇了摇头:“没事,很快就到了。”

    还好之后电梯一路下到了一楼,胡箫站在门口等着贺汀把车开过来。

    胡箫艰难地躺在后座上,蜷着腿,一手扶着自己的腰。

    “我来的路上问了一下我一个当医生的朋友,你这种情况在医院要看正骨科,但是正骨科周末都会休息,所以朋友推荐了一家针灸的地方,说效果还不错。”

    胡箫一听,打了一哆嗦。他最怕针了,尖尖的,细细的,但扎在身上特别疼,小时候为了不打针在医院里毫无形象地哭闹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或许是心里的恐惧作祟,把这种疼痛的感觉放大了一百倍,即使胡箫知道可能针灸并不会有多疼,但他还是不想做这方面的尝试。

    “除了针灸……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胡箫的语气里充满抗拒。

    贺汀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我朋友也给我推荐了一个正骨的地方,就是有点远,针灸近一些,那里的老板是我这个朋友的同学。”

    “可我不想扎针。”胡箫撇着嘴,声音里染着哭腔,他突然觉得很委屈,但是为了不想在贺汀面前出丑,他只能掐着自己的手,让自己显得尽量正常一点。

    “好,我们去正骨,不去扎针。”贺汀的语气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朋友。他知道胡箫现在很难受,情绪也不会太好,他只能尽量安抚。

    “你要是冷就和我说,我把暖风调大一点。”

    胡箫点点头,想着贺汀看不见,就说了声好。

    乖乖的小朋友会很讨人喜欢,尤其是讨贺汀的喜欢。

    “你今天还在上班啊?”胡箫看贺汀穿得很正式。

    “今天我们那里有活动,我在那盯一下。”贺汀提了提速。

    “那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胡箫吸了吸鼻子,“我就是不知道该找谁了。”

    贺汀把暖风调高:“没事的,他们在那边就够了。本来我今天也不上班,只是早上去那里看了一眼。”

    “还是麻烦你了。”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贺汀往后看了一眼,给了他一个微笑,“你先睡一会吧,刚才忘了后面的小毯子,你自己盖一下吧。”

    胡箫听话,把自己裹得暖暖和和的,眯了一会。

    到了地方,贺汀扶着胡箫下车,发现被推荐的地方来看病的人还挺多,贺汀要了个号,胡箫坐不下去,两人就站在大厅里。

    “你说,他会不会给我正瘫痪了?”胡箫的悲观主义作祟。

    “别瞎想,我朋友说你这情况不是很严重。”

    胡箫看着周围许多大爷大妈,感叹到:“年纪轻轻的我的腰就不好了。”

    “那你可以多锻炼锻炼。”

    胡箫不接话,他的生活可以用一个“宅”字来形容,出去跑一趟身体都受不了,更不要提什么锻炼了,说白了就是懒。

    轮到胡箫,贺汀扶着他进去。正骨的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让胡箫坐在治疗床上,询问了胡箫的情况,让他脱了外套,摸了摸他的腰。

    “男生啊。”医生看他这么长的头发有点惊讶。

    胡箫手抠着床沿低低应了一声。

    “头发扎一下吧,影响治疗。”医生也没有多说别的。

    胡箫松了口气,摸摸身上,找到了一个藏在毛衫兜里的皮筋。

    可是他不敢抬手扎头发,把皮筋递给了贺汀。

    贺汀拿着皮筋仿佛有千斤重,这真的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我不太会,你将就一下。”

    贺汀按医生的意见,把头发都拢到头顶,转了几圈拿皮筋绑好。

    “紧吗?”

    胡箫说不紧,但估计挺不好看的。

    医生让他躺下:“你这个身高的男生体重这么低,我还得收着点劲。”

    然后在贺汀的注视下胡箫被医生咔咔咔搬了几下,医生又让他坐起来让助手帮忙按住胡箫的腿,左右两边一扭,就听医生说好了。

    ?

    贺汀就看着胡箫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活动一下,看看还有啥问题没。没问题交钱去吧。”医生挥挥手。

    贺汀跟着胡箫出去,问道:“真没事了?”

    胡箫扭了几下,笑得特别开心。

    “行了,还是要注意点,我现在送你回家。”

    坐上车,胡箫拉下遮光镜,打开小镜子,散开了头发。

    “唉,我从大学起就没这么素颜出过门了。”胡箫一边照镜子一边感叹。

    素颜的时候可以看见胡箫的两颊上有淡淡的雀斑,让他略显凌厉的五官多了一丝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