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泽优希没有马上回话,他喝了一口咖啡,才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回应了诸伏景光,“hiro你想让我说什么呢?或者,你现在是在和那个安室透一样怀疑我了吗?”

    “小优希,小诸伏他不是那个意思——”萩原研二见长泽优希的言辞变得尖锐,整个人都好像竖起了锐利的外壳,态度变得防备了起来,他连忙试图打着圆场,“他只是”

    “hiro,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有意变成现在的样子的。”长泽优希忽略了萩原研二的劝解,他径直打断了萩原研二的话,语气平淡地说:“你以为我喜欢吗?”

    “小诸伏!”萩原研二听到了长泽优希这明显带着些抵触的话,他忍不住地拽了一下诸伏景光,萩原研二着急地对诸伏景光低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优希的性格。”

    “你这么追问,就算小优希本来想告诉我们,他现在肯定也会觉得你是不信任他,根本不愿意再解释什么了。”

    “你怎么回事啊,小诸伏?”萩原研二不解又焦急地问,“你难道还不相信小优希吗?”

    诸伏景光从长泽优希反问开始,他就一直抿着唇没有说话。

    “怎么可能不相信。”此时听见了萩原研二的质问声,诸伏景光才终于开口了,他叹着气,妥协了一般,说:“优希如果我不相信你的话,我根本就不可能把zero的身份告诉你”

    “那可不一定,”长泽优希把餐盘里的煎蛋蛋黄用叉子扎了个稀巴烂,他眨了眨眼,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地说:“要不是hagi一开始说露了嘴,hiro你真的会告诉我实情吗?”

    “”诸伏景光一时间陷入了语塞。

    “算了。”长泽优希像是没了胃口一样,放下了叉子,“你们觉得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吧。”

    “优希”

    见长泽优希似乎是因为他的发问而感觉到不适了,诸伏景光的语气也就软了下来,“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

    长泽优希此时已经穿好了外套,带着耳机出门了。

    他站在走廊里,按下了电梯的按键。长泽优希一边等待着电梯升上来,一边听着诸伏景光的道歉。

    “算了,这是你的个人隐私。”诸伏景光欲言又止地犹豫了一会儿,他才轻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没有关系。”

    长泽优希听到诸伏景光的这句话,就知道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叮咚。”长泽优希进入电梯,电梯门闭合后缓缓地下降着。

    如果他再继续不配合下去,hiro恐怕就不会再继续追问了。但是如果长泽优希真的什么都不说的话,hiro心里多半还会一直介意这件事情。

    “对不起,hiro。”

    银灰色的电梯门上映出了长泽优希模糊的身影,长泽优希敛眸注视着上面的自己,他听见自己失落地说:“我不是故意想要隐瞒的,我只是没有勇气。”

    “优希?”

    诸伏景光见到长泽优希的表现,忽地觉得有点自责。

    长泽优希像是只胆小的刺猬,敏感又警惕。如今优希好不容易习惯了他们的善意试探性地露出了肚皮,他又何必非要刨根问底?

    就算长泽优希的情况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那又怎么样?

    他不是一向相信并且在意着这个孩子吗?

    只要是眼前这个他认识的优希诸伏景光相信,就算长泽优希拥有着什么其他的能力,他也不会利用这些能力去做什么坏事。

    既然如此,这不就已经足够了吗?

    还有什么好探究的呢?

    如果他一边说着要尊重长泽优希的隐私,一边为了优希不肯把他的隐秘刨开于自己眼前而耿耿于怀

    那他未免也太言行不一了一点。

    这么想着,诸伏景光就释然了。

    萩原研二可不知道诸伏景光在一边,正一声不吭地想着些什么。

    “算啦,小优希。”

    此时萩原研二见长泽优希似乎是受诸伏景光的影响而左右为难,他不由得连忙出声宽慰长泽优希。

    “不想说的话,就不用勉强自己啦。”萩原研二说:“小诸伏昨天晚上熬夜熬太晚了,脑子有点不清醒。”

    不同于和长泽优希关系过于亲近而钻了牛角尖的诸伏景光,萩原研二一发现了长泽优希隐约有着的逃避倾向,他就没想再继续询问。

    “本来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不告诉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啦!~”

    萩原研二清楚地知道,人都是有秘密的。

    长泽优希能够让死去的他和诸伏景光,以这种奇异的放矢存留在人间,他身上的谜团显然更是多得数不胜数。

    无论是长泽优希可以变化的样貌,还是神秘的意识空间,又或者是空间一楼书架上那数目繁多的记忆图书,都藏着长泽优希不曾宣之于口的隐秘。

    长泽优希一直都没有掩饰过着这些,只是诸伏景光一直在选择性地视而不见而已。

    说着习惯了亡者记忆的长泽优希,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长泽优希不是像诸伏景光所认为的一样无害、纯善而脆弱,这时萩原研二在第一次看到长泽优希的时候就察觉到的事情。

    在萩原研二讲述着自己的死亡的时候,诸伏景光是震惊和愤怒的,这固然是由于他是自己挚友的原因。

    但是,就算是一个陌生人听闻了一个警察殉职的经过,他也不可能像是长泽优希表现出来的一般漠然。

    愕然、惊慌、恐惧、甚至哪怕是惊诧。

    ——这些情绪,长泽优希通通都没有。

    长泽优希当时平静地就像是萩原研二讲述的不是他的死亡,而是讲了一个枯燥无味的老套故事一样。

    萩原研二从那时候起就知道,长泽优希不是什么单纯的普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