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厚厚的剁椒都不愿拨开,白兴城第一筷子,就直接对着鱼鳍下方的软肉一夹。

    瞬间,鱼鳍和一大块白白的鱼肉都被扯了下来,柔滑弹嫩,白玉般可爱诱人。下一秒,它就被按进了辣油一沾,一滴不剩地被吃进了嘴里。

    辣,纯粹的辣味就像火焰,在神经之上连环地爆炸!

    白兴城眯起了眼睛,哧溜一下吐出了鱼骨。

    只要一口,他的脸色变成了一片绯红,双眼更是冒出了火。

    “哇啊——这个味道正宗,就像我小时候在老家吃的一样!”

    这鱼头新鲜水嫩,犹如一块豆腐般细腻。上面的剁椒酱更是一绝,堪称是他吃过最给力的!

    一时间,强劲的滋味冲击着思维,他都忘了剁椒鱼头应该是什么样。

    一切原本的固有印象,都被这道菜给燃烧殆尽了,根本没有东西可以与之比较。

    白兴城甚至觉得,最好的剁椒鱼头就该是江霏做的这个感觉!

    司机也尝了一口,被辣的吐舌头。但没过几秒钟,鱼肉鲜美的感觉又绵绵不绝地回来了,让人痛并快乐着。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辣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又根本停不下来。

    “老板,这还得来碗饭陪一陪,否则嘴就不能要了!”

    “米饭?”

    白兴城抽出手帕抹了把脸,呵呵一笑。

    “这道菜外行人才会配米饭吃。最好的吃法,应该是拿粉丝拌剩下的辣油!”

    刚才的热油泼辣椒,加上蒸鱼头流下来的汤底,已经浓缩了这道菜的多种风味。而和鱼头一起蒸熟的细粉丝,就是这道菜绝妙的副产品!

    红红的剁椒辣汤,叫人望而生畏,可白兴城吃的很爽,很过瘾。

    这道主菜吃了个精光,人的胃口也打开了。原本不怎么饿的胃肠道,现在也自动激活,渴望着更多的食物摄入。

    等到所有菜都被扫空,白兴城整个人都快要升天了。

    最后他甚至站立不稳,和喝多了酒一样,是被几个老师扶着走出店门的。

    从没见白书记吃成这样过!

    所有人回头看向江霏,都是又惊又喜又害怕的表情。这顿饭下来,他们甚至产生了一种脚底下生根,舍不得走出去的错觉。

    “糟糕,我之前说不搬实验室,可现在又想来新校区工作了!”

    “我也想!组织什么时候开始选人,我等不及了!”

    “齐县这条件太好了吧,对比省城的食堂,那简直就是大锅饭猪食!这日子以后还能过吗?”

    这一批教授学者回到了省城,还是对江霏的小店念念不忘。

    可除了一部分闲人,大多数人并没有时间常来齐县,专程为了吃饭。

    这样一来,学校食堂的大厨就头痛了。

    他的投诉率激烈上涨,比过年时的菜价还凶猛了好些。

    “我是怎么想都不明白,这些教授出去一趟,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

    更奇怪的是省城的各路报纸杂志。

    蔓延出来的美食怨念,导致他们这些不相干的行当也遭了秧。

    有的报纸,迎面收到了一大堆相同主题的投稿,有的教授,则直接鸽了自己编纂的刊物,转而去写论文研究美食了。

    ……

    《丁香》杂志社里,主编吕可颂正在大发脾气,对着办公室的一大堆文件挑挑拣拣。

    “《齐县饮食变迁考》《鱼头颂》《小店藏百味》……”

    她愤怒地一拍桌面,把咖啡都震动地飞溅出来了。

    “这最近的投稿是怎么回事啊!全都是关于吃喝的!连谢老师这么一个高雅洋气的人都在说辣子鸡如何如何。老天呐,这日子没法过了!”

    吕可颂的杂志社位于省城最时尚的新华大街,这里到处都是高楼,双向八车道的马路横穿而过,时常半夜川流不息。

    她开办《丁香》杂志是满怀情愫的,目的是想搞点风花雪月的浪漫文学,顺便宣扬一下都市女性的时髦生活方式。

    可这段时间不知怎么了,先锋流派的诗歌,小资情调的专栏都减少了。收到的投稿,居然多了很多乡土味的吃吃喝喝。

    就连在宁安大学任教的特约作家,也被这种庸俗的氛围感染了!

    吕可颂越想越生气,文章里不少都提到了这个“江氏小馆”,名不见经传,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个江师傅突然间声势浩大,该不会是花钱打广告吧?

    但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了一瞬。吕可颂又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排除了。

    不可能!

    齐县这么个小地方出的厨师,哪有什么资本收买社会名流啊?

    多半就是新鲜,碰巧遇上了宁安大学的教授们搞什么聚会活动。听说那女老板长的可漂亮了,靠脸卖货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