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肖姑姑看了看:“可是,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这些海菜本身就带着咸味儿,泡一泡,不用放盐就能吃。”铁青将东西放在了柜台里头:“生意这么好啊?”

    柜台上的东西不少,不过存货却不多,薄利多销之外,就是没压多少货。

    “生意是挺好,但是都一个村儿的,不少人都想赊欠。”肖姑姑还烦恼呢:“我也不认识多少字儿,其他人就更别提了,他们不认识字儿,怎么打欠条记账啊?到时候不认账我可咋办?”

    乡下村里人,几乎没有任何现金收入,一年到头指着的就是地里头那点出息,想要有现金,就得家里头的家禽下了蛋,带去镇子上卖了,不可能去县城,县城还要住一夜,花钱呢。

    另外就是,赊欠的人多了,她不答应好像不太合适,答应了的话,第一账不好记,第二就是压货款啊。

    “姑姑不是会记账吗?”笑哥儿道:“可以记账,让他们签字画押么。”

    “我就会那么点字。”肖姑姑烦恼的不行:“不赊欠说不过去,谁家老有现钱啊。”

    “那咋办?”在一个村儿住着,笑哥儿知道,很多人家不会有现钱,农家人第一喜欢存的就是粮食,第二是大牲口,第三才是钱。

    而且农家存钱,也是喜欢银子多一些,兑换好的银子,几乎都是压箱底,轻易不花。

    一般而言,村里头也没有啥开销。

    可是秋天的时候不同,第一是要秋收,家家户户都要忙。

    第二就是要服劳役,一家出一丁,很是辛苦的活儿。

    要是有钱,谁家都付钱买名额,不去服劳役,那不是啥好活儿。

    “相公?”笑哥儿看向了铁青,他记得相公是认识字的人。

    可惜,他不认识字儿,但是能写自己的名字、能认识自己的名字,就已经很好了。

    斌哥儿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只是认识而已。

    据说明哥儿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更不会写。

    这个普遍没有多少文化的封建社会,很常见的。

    铁青想了想:“姑姑,我家你也知道,很多长工的,这各种蛋类啊,肉类的都很需要,笑哥儿呢,也会收购一些家禽家畜的来吃,只是多少有些不方便,不如,你这里就用蛋类来换一些商品,然后收购一些鸡鸭鹅的,咋样?”

    “你说说看。”肖姑姑听的认真。

    “您收蛋,我们家成批量的购买;您这里也收个鸡鸭鹅的,我们家一并买了去。”铁青道:“例如,现在一只鸡是三十文钱,但是他们拿鸡来换购商品,就二十五文好了,我们家收购您这里的鸡,就三十文,五文钱是差价,比起村里人还要去跑去镇子上甚至是县城里卖,这就在村里头卖掉,可方便多了,何况还能用这些鸡鸭鹅的在您这里直接换东西。”

    “你让我想想啊。”肖姑姑若有所思。

    铁青带着笑哥儿回去之后,第二天,肖姑姑就想明白了。

    再有人来赊欠,她就直接说了,可以拿东西“换”。

    鸡鸭鹅的都行,蛋类也可以。

    她每次攒够了十只八只的就跟笑哥儿说一声,笑哥儿就来买走。

    攒够了一百个鸡蛋或者鸭蛋,或者是鹅蛋,就送去铁家,笑哥儿会照常付钱。

    这也算是解决了老铁家一大难题。

    铁家的人口多,伙食又要很好,每天都要有一顿肉菜。

    今天炖鸡,明天炖鸭子的,土豆刚好了之后,就大鹅炖土豆,特别好吃。

    总之,一顿饭都不能凑合,必须要有肉菜,王屠夫现在也是三天五天的来一次,每次都要送半扇猪过来给老铁家。

    渐渐地,这人就跟老铁家熟悉了。

    而他不带自己的夫郎来,只让明哥儿在家照顾孩子。

    明哥儿说了几次,他都不同意,说急眼了还打明哥儿,几次之后,明哥儿就老实了。

    王屠夫可不惯着他。

    回娘家几次也就罢了,频繁回去干啥?

    当他不知道,当年他是看上了铁东家的,结果铁东家没看上他,人家看上的是笑夫郎。

    秋天到了,八月十五也快到了。

    但是农家人忙着秋收,过节也是要干活的,但是过节的当天,家里吃了红烧肉,吃了酱炖大鱼,饭后还有月饼吃。

    这也算是过节了。

    还要收割秋白菜,这会儿家里头更忙了,幸好,秋菜不愁卖。

    除却自己家吃的,剩下的都卖了,赶紧补种一茬儿秋菠菜,这东西生长的时间短。

    秋收之后,要赶紧缴纳税粮。

    铁青家跟老肖家是一起缴纳的,但是他们两家合起来那税粮也太多了,所以家里头能出的车子都出了,还请了几个人帮忙,一起跟着村里头的队伍,送了税粮去县城。

    今年秋天算是丰收了。

    大家去县城里头缴纳税粮,集体出钱,租下了整个客栈的大通铺,都是自己村子里的人住,铁青跟老肖头儿也没搞啥特殊,不过因为铁青家里来了十个长工和雇佣来的八个车把式,铁青出了饭钱。

    这种小地方的客栈,饭菜也没啥出彩的,无非就是猪肉炖粉条,两和面的馒头可劲儿吃,咸菜是客栈附赠的。

    甚至还有人自带咸鸭蛋。

    交了税粮之后,铁青又去找了许州,将自己跟老肖头儿的劳役,给赎买了下来。

    “你这每年都买劳役啊?”许州真是服了铁青,他就没服过劳役。

    第120章 秋粮

    “没办法,老人年纪大了,我家里头也走不开。”铁青现在算是一个地主了,还不是乡绅,但是他肯定是不可能去服劳役。

    “你家里头那些长工……也买劳役名额吗?”许州问了一个犀利的问题。

    铁青一愣:“没想过。”

    “你回去问问吧,他们可都是本地人,农家良民,就算是给你当长工,那也是要服劳役的。”许州道:“回去问问,要是都买名额的话,我给他们算便宜一些。”

    “怎么?这个还能讲价啊?”铁青都有些搞不明白了。

    “不是,你们这样的买了名额,我们这边有多余的想找活儿干的人,就能领了你们这份钱。”许州道:“再说今年跟去年不同,去年是疏浚河道,倒霉摊上的人都遭老罪了,今年是去修城关,简单,还能在军中混饭吃。”

    给修建城关的时候,是军中出伙食,虽然说也就是大锅菜,但是好歹不用本地官府承担伙食。

    且军中伙食好歹有点肉。

    “哦,我去问问。”铁青还真没考虑这个。

    结果他回去一问,所有的长工竟然都跟他请假,去服劳役!

    “不能买名额吗?”铁青郁闷了。

    “不能啊,好贵的!”唐民道:“我去,我夫郎还是在府上扛活的。”

    铁青想了想:“算了,你们走了家里活儿谁干啊?这服劳役的钱,我出了。”

    他今年秋收,粮食多,收入也多,那么多饭菜钱他都花了,不差这点劳役钱。

    所以铁青去找了许州。

    他的长工们都是分家出来的,名义上来说,都是单独的一户,按照朝廷的规定,是需要缴纳赋税的,不过他们名下没有土地,不种地,没有粮食收入,所以不用缴纳税粮。

    赋税只需要缴纳钱就行了。

    但是劳役是一定要出的,这是必须尽的义务。

    而且一户出一个人,所以没分家的话,就出一个劳役就行了。

    所以一般人家,父母在的话,是不会分家的,分了家,就要服劳役啦。

    为了不服劳役,很多人家是不会随便分家的,但是如果双亲有一个不在了,那就得分家。

    铁青找到了许州:“所有长工的劳役,都花钱买了吧。”

    “你确定?”许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你这对长工也太好了吧?”

    “还行吧。”铁青无所谓。

    他不计成本,是因为他根本没指望这个赚钱,只是过日子而已。

    只要日子过得轻松惬意了,就行了。

    铁青缴纳了赎买劳逸的钱,一个人只需要五两银子,一共十个人,孙空是个残疾人,不用出劳役。

    两个夫郎也不用。

    还有一个是因为老孙家这哥三个没分家。

    五十两银子,铁青给了十两一个的银锞子,然后又给了五两银子:“麻烦县丞大人了。”

    好处费么,必须要给足了。

    以后也好再找许州办事儿。

    “够意思。”许州就喜欢铁青这样的痛快人:“告诉你吧,县令要调走了。”

    “啊?”铁青一愣:“要走了?”

    “是啊,这不满了三年任期,还多干了一年,上头走了关系呗,想要调离此地,在咱们这地方,第一没油水,还得被上头分派各种活儿;第二又跟大人不合适,大人一南方人,在北方这地方真适应不了,一到冬天连房门都不想出,觉得要被冻死了。”

    铁青乐了一下:“说的也是。”

    这个时候的北方可不没有“温室效应”一说。

    冷得很,尤其是去年,风雪大,听说有的地方,连牲口都冻死了。

    当然,也有冻死人的事情发生,这个县令可不好当呢。

    北风县的县令就不错,可惜,他分到了树林县。

    整个东北府都够冷的,县令大人想调任南方,哪怕不是在老家也行啊。

    “过了年就走了,上头有新的县令来赴任。”许州道:“也不知道是个啥样的人。”

    这个刚处的熟悉了,就要换人了。

    “那您可得当心一些。”铁青想了想,问他:“难道您不能当县令吗?”

    “除非是没人来,才会擢升本地县丞代理县令,做得好的话,五七八年的能正式任命。”许州叹了口气:“我要是个举人,这县令就能当上了。”

    可惜,他连秀才都不是,只是读过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