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道金色的弧光斩断了镰刀的轨迹,镰刀飞向天空成为一个黑色的斑点,接着哗啦一声坠向大地,直接把天罚之剑一分为二!杜纯风停了手,双方士兵全都停了手,他们瞪大眼睛,半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天罚之剑的上半部分滑落下来,轰隆一声陷进土地。

    这是法术而且绝非来自梁师衡难道是苍星?可是他怎么会使用祝司的法术?

    “我说了,有人会带我走的。”

    飞沙扬尘中,杜纯风好像听见梁师衡胜券在握的、带着轻轻笑意的声音。尘埃散去,一匹黑马从眼前倏地掠过,马背上有人冲他喊:“纯风,该撤了!”

    于是杜纯风抬起头,看见了梁师衡,他手腕上还带着被折断的铁链,坐在苍星的马后,双手紧揽着前面那人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白袍在风雨中飞扬。杜纯风第一次见梁师衡露出那样的表情,幸福?快乐?温柔?他描述不出来,但他能看出他对苍星的信任,以及一种无条件的偏爱。

    苍星,那个被偏爱的家伙依旧目不斜视地紧盯前方,以长|枪荡开飞来的羽箭,黑眼睛里压着一股锐利。他在拼命保护身后的人不受伤害,而梁辰也把自己的全部托付给他。

    “抓紧了。”苍星说。

    “嗯!”

    滚滚马蹄踏过泥泞土地上的汪汪积水,杜纯风也率领他的白色军团合上去,跟随他们驰往山坡下一望无际的平原。

    3

    “祝司大人,他是您的什么人?”

    在杜纯风眼中梁师衡永远是个小鬼,一个聪明又厉害的小混蛋,多年不见,这个小鬼开始拥有了自己的秘密。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他们终于来到一座隐藏在山谷里的城堡作为暂时避难所。梁辰解开束缚法力的镣铐,打发苍星先会房间休息,以便他单独面对杜纯风的质问。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杜老师。”梁辰活动活动手腕,坐在一把扶手椅中:“你看到他的吊牌了?”

    “看到了。”

    “那你应该知道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和你还有白麋鹿、夜蒲龙一样重要。”

    “我看恐怕不一样。”杜纯风也坐下来,扒了点烟草塞进烟斗:“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让我说实话的话”他笑了,好看的眸子在灯下闪烁:“就是你最担心的那种关系。”

    第17章 ower

    1

    谷间的空气带着雨后草腥,天未明,大约凌晨四五点的样子,近处笼罩着一团苍蓝,远处显出隐约的白光。星浅浅睡着,枕着衣服或是起了褶皱的床单,像孩子一样蜷成一团,手里握着梁辰的手,五指拢起。

    冷风透过窗的间隙吹进来,吹响了悬挂在床柱上的风铃,轻纱床幔拂过星的脸,上面绣满雪白的花朵,和梁辰身上一样,有一股檀木的香气。星稍动手指,睁开眼睛,发现身边人已经坐了起来,金发披散在赤|裸的脊背上,脊背中间有一道迷人的沟壑。梁辰拨着一只小小的地球仪,机械滚动的声音在房间里空荡荡地回响,伴随着远处的布谷鸟啼。熹微的光浸着他的全身,肤色精研得像在云石里点了灯,窗外花草停泊在寂寞的雾气里,皆像折了帆的船一样低着头,而他的眼睛亮着像金钥匙。

    “你醒了,这么早?”星揉揉眼角,也坐起来。昨夜的汗水已被吹干,皮肤光滑,他的手便顺着那人脊背间的壑抚上去,停留在颈后,摸了摸那里细碎柔软的金发,然后把呼吸声送到他的耳边,下巴抵着他的肩窝蹭了蹭。

    “你也醒了?”

    梁辰被他揽着,就顺势枕在他的怀里,膝盖弯曲,牵动床单窸窣作响,仅在腹上搭着一条金色的薄被。他手里依旧拿着那只地球仪,漫无目的地旋转,哗啦啦哗啦啦,于是星问他:“你在做什么?”

    “看一看这个世界。”他说,把头埋的更深了些,食指挑着地球仪抬到星的眼前。星接了过来,梁辰便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么?”

    “那是五年前了。”

    “是啊,记得那时候是我旅途的最后一站,队伍经过雪山脚下的草原,我突然看见一些脸上抹了黑漆的蛮人骑着高头大马朝我冲过来。”

    “我们把你抢了是不是。”

    “何止是抢了,你们杀光了我的随从,又把我仅剩的一点金币据为己有。你大概本来也打算杀我的,可是不知哪个人突然喊了一句‘他是祝司梁师衡!’,你的刀就停下了。那时我坐在一只狭小的轿子里,带着面具,白袍脏兮兮的,而你骑着马,也是灰头土脸的样子,身上溅了很多血。”

    “我记得你那时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一切都太突然了,紧接着你就拿刀尖挑飞了我的面具,那是纯银做的,是东陆皇帝赐给我的,就这么被你丢掉了。阳光一下子变得无比刺眼,你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拽下车,像扔垃圾似的往地上扔去。”

    “是么?”星挠了挠头发:“我倒是不记得。”

    “我记得。你命令你的手下把我关押起来,还说你最讨厌的就是装神弄鬼的术士,而我说我最讨厌的就是未经开化的蛮子。”

    星笑了,捋着他的发丝:“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都彼此食言了。”梁辰拿下他手中的地球仪,让他双臂抱着自己:“那一整个夏天我们都在骑马,狩猎,疯狂的做|爱。现在想想真是快乐,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永远留在那里”

    “我带你回去。”

    “我也想,可是不行,我们都回不去了。亓国大帝在派人追杀我,他还要摧毁圣物。”

    “圣物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梁辰抓起星胸前的吊牌,那是五年前分别之际梁辰送给他的:“你知道这上面刻的是什么动物吗?”

    “像长了鹰翅膀和羚羊角的狼。”

    “yassenia deserado”他说:“狂徒亚瑟尼亚,传说中战神商摩羯豢养的猛兽,它傲视神界所有规则,会一直战斗直到死亡,我觉得和你很像。”

    星没有说话,于是梁辰继续道:“吊牌我一共做了四份,给了四个人,我希望你能和他们一起帮我掌管圣物。”

    “四个人?都是和我一样的人?”

    “当然不是。”梁辰爬起来,听出了他话中的醋意,于是掰着手指解释道:“一个是我小时候的老师,银鸽骑士杜纯风,你昨天在刑场上见过面了;一个是我周游世界时认识的朋友,我救了他一命所以他会报答我;还有一个是位女使徒,来自圣月教,她们教会世代听命于祝司。”

    梁辰走下床,披起薄薄的衣裳,从一只檀木盒子里拿出一块精巧的小东西,又揽着衣摆坐在苍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