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微微抬起身子,偏头一看,发现那是一整摞的小黄舒。

    殷盛乐已经拿出来一本上头映着鲜艳彩画的,翻开:“你瞧这个。”

    沈徽别开眼。

    书页上用簪花小楷写了“落红梅”三个字,配图乃是昨天没能进行的需要特制的红蜡烛配合的那种小游戏。

    殷盛乐不死心地把书又翻过几页,再次凑到沈徽面前:“还有这个。”

    这一页画的,又是需要绳子来配合的小游戏了。

    沈徽脸上一阵阵的火烧:“陛下究竟哪里来的这些、这些......”

    “我还以为你看过了呢。”

    沈徽转头瞪他,自从自己在床头的一个柜子里发现形形色色的小道具之后,他就再没查看过其他的柜子了。

    “陛下若是想,那直接来便是了。”

    “这怎么行?”殷盛乐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你想想哦,我可是暴君,出手狠辣无恶不作的那种,你是被我囚禁在这里的,不是自愿的,苦大仇深着呢,如果我把你关起来什么也不做,那岂不是崩人设了?”

    在一起这么久了,沈徽也听得明白殷盛乐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奇怪词语,他深呼吸:“陛下说得也有道理。”

    “对吧对吧,你放心,我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的。”

    殷盛乐觉得这些属于夫夫情趣的玩法,怎么也得双方都同意才行,所以虽然他面上吊儿郎当看似随时要把沈徽那个什么了,但其实他心里也忐忑得很,只要沈徽明确拒绝了,他当然也只能遗憾地放弃那些很是刺激的想法。

    沈徽显然没他这么厚的脸皮,也没心思去留意殷盛乐丰富的内心活动,他依旧不肯看摆在自己面前的书页:“就第一个吧。”

    “诶?!”殷盛乐惊了。

    “你确定?!”他忍不住又问了两遍。

    沈徽翻了个身,拉下覆在肩膀上的衣服:“幕后之人奸诈谨慎,想要钓他出来,必须注重细节。”

    “细节是很重要啦,但咱们玩得开心才更重要。”殷盛乐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小孩子过年时期待家长的红包一样的情绪,期期艾艾地说,“阿徽,要不你在密室里的时候就别穿衣裳了,这样才更加真实啊。”

    噗通!

    哐啷!

    殷盛乐被踹下了床。

    *

    作者有话要说:

    就算没有毒发,乐乐也是想把阿徽给锁起来的(划重点)

    但是爱一个人就要尊重他自己的意愿。

    一切剧情都为谈恋爱腻歪歪服务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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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卡文了哭哭哭哭

    “嘶。”

    这一日早朝, 众位大臣都发现龙椅上那位脾气本来就不怎么样的陛下脸更臭了,或许也是因为他脑门上的那一团子淤青太过于显眼?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人打了个激灵, 不敢再将视线留在皇帝的脸上。

    除了新帝登基的恩科,还有预防南方的水患, 最近这段时间被人反复提起的,也就只有新帝的后宫了。

    先前周御史的事情给在场所有人都敲了次警钟, 所以好几日下来都没人敢劝殷盛乐大婚, 在一段时间的之后, 又有人开始试探了,不过这一次不是劝皇帝大婚, 而是十分小心地提起了选秀的事情。

    身为大理寺卿的殷凤音是朝堂上唯一的女子, 她身上穿着改造过的官服, 头戴珠花, 俏生生地站在一群年纪不小的朝臣堆里, 浑身的气势半点也不输于人,她冷眼看着那奏请皇帝选秀的礼部官员, 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是以,恳请陛下再启选秀,广纳后宫, 绵延皇家子嗣。”站出来说话的,是礼部郎中。

    他年纪大了,家中没有女儿,多半只是被人推出来顶锅的。

    殷盛乐也是哈欠连天的困顿模样,他懒散地靠在龙椅上:“朕都有太子了, 还生那么多孩子做什么, 看他们为了皇位打架?”

    礼部郎中还没说什么, 殷盛乐已经直起了上身:“还是说,你不满如今的太子,想另外找个人,谋求从龙之功?”

    他登基了这么久,向来说话都没什么顾忌的,朝臣们就算每次都被他过激的言辞吓得惶惶不安,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老臣不敢有如此大不敬的念头。”

    “哦?不敢啊?”殷盛乐笑了。

    察觉到自己失言,礼部郎中脸色煞白:“陛下,老臣、老臣......”他一咬牙,“历来子嗣繁荣,才是国力强盛之吉兆啊。”

    “那你的意思是,朕收服西北,开拓南方,令大殷国民免受洪灾......这些都不能证明我大殷国力强盛?”殷盛乐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恶意,黑眼睛里满是好奇,“说起来,你家里也只有一个儿子吧?”

    礼部郎中额头上冷汗涔涔地应是。

    殷盛乐再度靠了回去:“陈平,你去给他夫人小妾们多找几个男人,若有了孩子,就记在他家族谱上,毕竟他认为子嗣繁荣才是强盛的象征嘛,不过他这么大年纪多半也生不出来,只能由朕来帮个忙了。”

    他不顾堂下已经跪倒的礼部郎中的脸色:“卿可要好生将这些孩子养大啊,反正你这个人没什么用,不如回家养孩子,也算是为国做贡献了。”

    与新帝相处的这段时间,无论是太上皇在位时的老臣,还是后来殷盛乐提拔上来的人,对他无论何等离经叛道荒诞难言的事情都要说到做到的性格已经有了很充分的认识,所以大多数老臣都已经学会了不跟殷盛乐理论,免得被他揪住话里的漏洞胡搅蛮缠。

    而且前不久才栽进去一个周家呢......礼部郎中彻底瘫倒在地上,殷凤音掩下唇角的笑意——这老家伙有古板又爱管闲事,从前最爱抨击殷凤音不守妇道的人里就有他一个,而且哪怕到了现在,也时不时对她这个唯一能上朝的女官吹胡子瞪眼睛,还好几次想要串联朝臣,试图把殷凤音从大理寺卿的位置上踹下去。

    不过前后两任皇帝都每一个搭理他的就是了。

    “陛下,此事不妥。”满朝的寂静里,何阁老上前道。

    “为何不妥。”殷盛乐的语气很平静。

    何阁老下颌上的短须轻轻颤着:“女子出嫁,便是夫家之人,理应从一而终,不与外男有所牵扯,且陛下此举,乃是乱家之祸,实在有违天理!”

    殷盛乐笑了:“听到了吗邱尚书?还不快将你早先日子改嫁的女儿抓回来浸猪笼,你恩师说这有违天理呢。”

    突然被点名的邱尚书管着礼部,他早先年曾拜在何阁老门下,往日里也是“恩师”长,“恩师”短的,他本身是个不怎么爱出头的性子,为官要诀就是圆滑不沾事,谁都不得罪,平日里沉默寡言得很。

    何阁老满心政务,不爱搭理这些家务事,因此并没有留意到徒弟的女儿改嫁之事,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邱尚书连忙出列:“陛下,下官就这么一个女儿,还请陛下高抬贵手......”

    “你求错人了。”殷盛乐指指一脸酱色的何阁老。

    何阁老有一拱手道:“陛下,老臣所言并非是这个意思。”

    “朕知道。”殷盛乐不耐烦地摆摆手,“就算邱尚书的女婿沾花惹草染了一身的病,还爱动手打媳妇,但邱尚书竟然敢叫他女儿和离回家改嫁,实在是太有违天理了,她就该出嫁从夫嘛,哪怕被烂人夫君传染上一身花柳病,或者被活活打死,那也该是她的命,何阁老,朕以为,作为父四位阁臣中,父皇最为推崇的一个,你虽古板迂腐,但多少还是将我大殷子民视为子侄一样地爱护的。”

    毫无征兆,他猛地将手边的砚台砸到了地上,飞溅的墨汁浇了跪在地上的礼部郎中一脸,何阁老的袍脚也沾染到不少,而砚台正落在邱尚书的脚边。

    “没想到,你对自己的徒孙女,竟也是心狠如此。”

    所有人都知道,殷盛乐只是在强词夺理,但是,没有人指出来。

    他们心知肚明,但那个正在胡搅蛮缠的人是皇帝。

    “朕就奇了怪了,你们家里生孩子的都是男人吗,还是你们比较特别,都不是女子所生,所以才这般轻贱她们。”殷盛乐把脸一板,“来人,将邱尚书的女儿带回她前夫家里去,还有礼部郎中家里,多送几个男人进去。”

    “陛下恕罪!”邱尚书立马跪倒,“陛下,臣与夫人多年相守,膝下仅得了这一个女儿,先前她所嫁非人,臣心里实在是痛惜不已,这才令她和离归家,并非是,并非是小女的意愿,都是臣不忍她受罪,才强令其改嫁!”

    他摘下头上的乌纱帽,跪伏在地,说完,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恩师:“阁老,青儿那孩子小时候您也是夸过的啊!”

    何阁老顿时进退两难。

    和离改嫁和后院里的女人奉旨给男人戴绿帽子完全就不是一回子事情,可偏偏邱尚书叫殷盛乐的一通强词夺理给捏住七寸,倘若何阁老继续坚持己见,那皇帝怕是真能做出再把邱小姐丢回她那个花柳前夫家里的事情。

    何阁老的学生虽然多,但像邱尚书一样坐到了这个位置的,也就他这一个人罢了,而且如果他真的犟到底,真的毁了邱小姐的一辈子,那只怕不仅仅是师徒反目那么简单,他的名声也要沾上污点。

    “这手段也太阴损了。”

    下了朝,殷凤音忍不住打了弟弟两巴掌,“好端端的一个姑娘,被你拿到前朝来说事。”

    “姐姐饶命。”殷盛乐也不躲,挨了几下子。

    殷凤音出了气,才说:“也是,这些个老东西,刀子不落在他们自家身上,他们是不会晓得痛的,何阁老这一次认错服输,也只是猝不及防被你拿捏住了软处,下一次,他必然更加谨慎,不会再给你有胡乱拉扯的机会。”

    “若姐姐有闲暇,替弟弟向邱小姐道个歉,补偿一二吧。”殷盛乐也有些过意不去,“我现在得叫那些藏在幕后的家伙觉得我真的中毒不浅,没了理智,是个昏庸无能的二傻子,才能钓出他们的马脚。”他揉了两把脸。

    又听殷凤音道:“我与邱家小姐也算相识,她是个有才能的女子,正打算拉来一起办书院呢,你倒好,给我来这一出。”

    “姐姐原谅弟弟这一次嘛。”殷盛乐双掌合十连连求饶,直到殷凤音被他磨得心软答应,才收了作态,“那姐姐先去忙,我刚刚叫人把邱尚书叫住了,现在人应该已经被带到御书房里,他是个疼女儿的,又管着礼部,能给姐姐的书院帮一把手。”

    殷凤音瞪了他一眼:“也罢,他身家清白,若是个可用的,你可千万莫叫他心存芥蒂——对了,你这脑门到底是怎么回事,真跟阿徽打架了?”

    殷盛乐抬手碰了碰自己脑门上的青肿:“我昨晚不小心从床上滚下来,撞到了,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殷凤音点点头。

    姐弟俩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分开,殷盛乐又去见了邱尚书一面,多番试探后,才改脸道歉,又赐了许多财物,才送他出宫。

    身后跟着个端了一堆赏赐的小太监,邱尚书整个人都是懵逼的,担心他被皇帝刁难的同僚见他不但全须全尾地出来了,还拿了一堆赏赐,纷纷地上前询问。

    而邱尚书依旧一脸迷茫:“...... 陛下说,是沈太傅劝诫,才......”

    他这么一说,众人恍然大悟。

    顿时又想起来沈徽入宫后,已经许多天没能再出现过了。

    便有人按捺不住了,惊疑不定地小声说道:“沈太傅到底是病了,才上朝,还是当真被陛下给......”

    他们交换了几次眼神,纷纷觉得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就该轮到自己倒霉了,当即闭紧了嘴巴,四散回家去。

    邱尚书回到了家,听见风声的邱夫人站在门口等着:“夫君!”

    她满脸忧虑,在见了端着赏赐的小太监之后又露出疑惑。

    邱尚书挥挥手:“所幸有沈太傅劝诫,陛下开恩,不与咱们家计较。”

    邱夫人顿时放下了心:“这就好,我的青儿本就命苦,你说你师父干什么不好,非要和陛下对着来,他自己家里没事,偏偏要牵扯咱家的女儿!”她说着说着,脾气上来了,“不行,我得去他家里问问,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陛下这几年明明都改好了,他非要去刺激人家!”

    邱尚书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妻子劝下,只是他自己心里也忍不住开始嘀咕起来。

    直到两人的女儿邱青青回家,说自己打算在安国公主办的女子书院里谋个职位,邱尚书心中这才明白过来。

    便对妻女感慨:“咱们这位陛下,藏得深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