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未风哪少年特有的掠夺方式,意气风发地大举进攻,不知疲惫地彻底占有。让也是年轻人的潘云真切地感受到十七八岁的少年和二十几岁的青年果然在体力上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尽量配合着少年的动作,食髓知味的他越来越享受这种让人舒服的融合方式,他觉得自己有一点奇怪,心里却明白,这样或许对大家都有好处。

    未风有权利和所有人公平竞争。尽管他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孩子。

    未风似乎变了,但又似乎没变。潘云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未风开始全面入侵到他的生活工作中来,原本还不觉得,但近日这种感觉是愈发的明显了,且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未风却毫无自知似的,甚至把他的工作都搬到了潘云公司去完成,潘云不止一次地想,是不是那晚自己的表达太暧昧了,让未风觉得可以以恋人的身份去自居。

    没错,他潘云确实卑鄙,在被温陌拒绝后,转身投入未风敞开的怀抱寻求慰藉,那晚可真是疯狂,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去响应未风,只为了减低温陌的沉默给他带来的杀伤力。可说实话,他还没准备好,至少现在,未风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比普通朋友更亲热一些的朋友,要说到离恋人,还有些距离。而他相信未风也是聪明人,很多话应该不用自己点明才是。可事实证明,未风好像并不是很清楚他自己在潘云心里的地位似的,黏人的程度日日增加。

    这天潘云完成了手头文案标书的拟定,抬头就看见坐在自己对面,也在工作中的未风。未风托着腮,手中拿着一支笔,不是在数位板上画画改改,偷闲时还拎起放在左手边的由潘云秘书精心泡制的咖啡抿上一口,完全没有他侵占了潘云办公室的自觉。潘云觉得挤到嘴边多日的话终究还是忍不住地往外冒,“我说未风,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去工作?”

    未风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抬头,听到下文之后似乎有点惊讶,也有点受伤,更多的是被潘云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点委屈。努努嘴,撒娇似的嘀咕了一句,“我想在工作的时候也能够和云在一起,这样一来乏味的工作也变得有趣不少呢!云难道不是这么觉得的吗?”

    潘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镇定”地迅速低头继续看自己其实已经完成了的草拟书,用手里的笔在上头随便涂涂改改,假装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之中。而未风的问题没得到响应,但他却也不强求答案,只是盯着潘云微红的脖子看了一眼,然后也跟着投入进了工作。

    于是伪装成认真工作的潘云是认真觉得未风这小子不太对劲了,甜言蜜语不断也就算了,还时不时撒个小娇什么的,肢体动作虽然不是很大,但对潘云心灵上的摧残是大得很。

    可由于两人暂时属于“同居”状态,早些日子未风还提出为了节能环保开一辆车上下班,那时的潘云也真是好蒙,不知怎么的本着为地球生态环境做一点贡献的心态就同意了,好吧,好吧,事实上潘云也没什么车子能开,唯一的爱车也因为潘家众白痴的忽悠而被他亲手卖掉换钱了。但是这种与未风共享一辆车的环保行为,却为两人的必须同出同进打下了结实的基础,搞得潘云即使发现两人发展苗头愈发偏离他的设想,他也没办法避开未风独自回家。

    “云,你什么时候好?”钟盘上指针不偏不倚指在了七点,未风活动了一下有点小僵硬的胳膊,伸了个懒腰,斜眼看着还是伏案忙活的潘云。

    被点名的潘云没有抬头,含含糊糊地说:“今天的工作量有点大,我可能会比较晚做完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唉?!怎么可以这样!我还想早点回家和云舒舒服服地泡个澡呢!”这话若是完全埋怨的语气说的潘云还能勉强接受,但偏偏还带了几分无法忽略的上升语调。潘云偷眼看未风果然嘟着嘴巴在耍小性子了。

    我不行了!!!潘云觉得寒气从脊梁骨直往脑干冲,弄得他连笔都快握不住了,想拍案走人啊!

    好,他承认未风这个年纪还是可以撒娇耍赖的,但是,但是能不能不要在他面前这样啊!他潘云可比任何人都知道未风同学的本质啊!心灵上的恶寒直接导致了手头的停滞,看上去像是在发呆,未风眼尖地看出了潘云的不对劲,也没多说话。

    立刻如打蛇上棍地缠在潘云,亲昵地搂着潘云的脖子,“啾”地在潘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未风!”潘云忍无可忍,一手捂着刚被偷袭的脸颊,他原本的打算是厉声呵斥的。但是看到未风倏然变得可怜兮兮的眼神又有点妇人之仁的不忍心了,清了清嗓子,“在公共场合不要这样。”

    “为什么!云是我的!”未风像是倒退了十岁,整个人变成不讲理的小孩,反手把潘云抱得更紧了一些。

    而潘云他好歹比对方大了十岁,多少要顾及自己的面子,办公室门也没锁,要是秘书什么的送点咖啡茶水看到了,不知道是什么事呢!他的私生活虽然不怎么检点,但公私分明这点他还是拎得清的。至少他的工作领域从未有过情人或者床伴踏入过,就这点来说未风确实是有点特别了。“我可不是你的。”潘云可算逮着了机会立刻澄清,然后又立刻旧事重提,“未风我觉得你还是回到自己原本的工作室去工作吧。”

    “为什么,我不要!我要看着云的嘛。”未风黏得更紧了一些,要不是怕打扰到潘云的工作,他恨不得把脸贴在潘云脸上。虽然实际上他已经成功打扰了。

    “我说未风……”下半身被未风用臀部抵着,潘云说不出的别扭。

    你能不能别这样怪里怪气的,怪!人的,我不太习惯。一长串的话被堵在了潘云喉咙口,那小冤家再没耐心听他絮叨,这次干干脆脆地堵了他的嘴。

    “还说话浪费时间不!你再说我就再堵!”未风敲了敲潘云桌面上其实已经批得差不多的文件,“给我乖乖地把工作做完,不然就没发言权!知道不!”

    潘云已经不知道这些话里面是威胁成分多一点还是耍赖部分更多一些了,但他知道未风绝对属于行动派,于是一手扶着发痛的额角,强迫自己继续投心于工作之中。

    其实今天工作量本身就不算太多,只是潘云有目的性地在拖拉,所以碍于未风在身边监督不好摸鱼,不到半小时手头能做的都做完了。

    “看吧,云也是需要我的。”潘云的脖子再次被未风抱住,从后面环住,比起半小时前的拥抱,情色的意味少了,却更加亲昵。

    潘云很想问一句此话怎讲,却没等他开口,未风像是明白他心中所想一样用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着潘云的后颈,喃喃“我在你身边,你连工作都处理得快很多。”

    潘云被他蹭得头皮发麻脸发烫,心脏竟也跳快了半拍,浑身的不自在不知如何表达,只能硬着头皮轻轻咳了一声。

    潘云很想要逃出去,他为自己曾经要长久留宿在未风家的决定感到后悔。倒不是说未风很讨人厌或者像以前一样专制蛮横不讲理,而是……

    “云,我们一起睡吧!”未风单手抱着他自己白色的枕头,一手把潘云的房门合上,这态势像是吃定了潘云不会拒绝他。“为了能够鼓起勇气和云一起睡,我还特地买了新睡衣。”

    潘云真是很想喊救命,然后尖叫着:“变态!”跑出房去,无奈恰好撞上未风湿漉有光的眼睛,看清楚了对方期待的眼神,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好吧,真的不是他潘云夸张,穿着粉色系可爱睡衣的未风看上去虽然很可怕,但却让潘云很难拒绝。

    未风欢呼了一声,冲似的翻滚到潘云的床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而后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潘云,还偷偷地拿脚轻轻踢了踢潘云的小腿,乐得像是偷了腥的猫。

    不知怎么了潘云心里的感觉有点怪,他自诩厚的脸皮上也开始有些温度,而未风笑得似乎是更欢了一点。潘云也知道自己突然脸红看起来有点白痴,大嚷着受不了未风,然后把头蒙进被子里,背对着未风睡。

    未风咯咯的笑声又岂是这一床薄被子能挡住的?潘云更是连耳根都红了,但仗着未风看不到,他也偷偷地提高了嘴角的弧度。

    床上无缘无故多了个人,潘云睡得不是很死,到了半夜,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触上他的额头,摸了一阵子又拿开,又过了些时候,像是不太甘心就这么饶过他,开始捏他的鼻子,揉他的侧颊,之后动作又轻了很多,最后所有的动作停了下来,化成了一声叹息,听得潘云都有点心酸,几乎就想强打起精神睁开眼去安慰对方了,但终究还是没能战胜睡魇,一觉醒来已是天亮。

    这时,未风已经起来了,在潘云房里的洗手间里洗脸刷牙,满嘴的泡泡,见潘云醒了,吐着泡泡和他道早安。

    潘云刚睡醒,睡眼蒙眬就看到未风在耍宝,噗一声就笑出来了,随即发觉不对:“未风!”潘云的脸色有点纠结:“你……”

    此时的未风正在漱口,摇头晃脑的样子很是可爱,听到潘云叫自己立马吐了嘴里的水,用手里的牙刷指着自己,“我?”

    “你他妈用老子的牙刷!!”潘云真是恨不得揍这个不识趣的小子一顿。

    虽然,共享牙刷这事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对于特别注重私人空间的潘云而言这样的行为还是太过亲昵了点,但苦于近来未风的表现实在是太讨巧了,他也没机会,更舍不得让未风收敛。

    可不开口不表示潘云自己心里没自觉。未风越对他好,潘云表面上不说,但心里慌得很,紧张不安甚至是愧疚的情绪愈发地占据了他对未风的所有感情,他知道自己还没有放开温陌,至少现在还没有。

    不得不说如果他现在糊里糊涂地和未风在一起了,对未风是不公平的,他不希望自己因为温陌的关系伤了未风,他曾态度明确地告诉过未风,他们之间不太可能,撇去整整十年的年龄差距不说,他们彼此根本无法称之为熟悉,连彼此的性格脾性都没摸熟,还谈什么恋爱或者在一起呢?更遑论什么这辈子不分开了。是未风太傻,竟把儿时的承诺当真。

    而他,不是未风,有着法国崇尚浪漫一见钟情的血统,他是传统的中国人,他是相信日久生情的潘云。

    潘云只是看起来比较风流,其实他对感情比谁都认真。

    未风以为自己的表现是在潜移默化地影响潘云,但显然他在收敛感情方面还是功力不够,表达方式上面也和普通中国人有着明显的差别,因此潘云在未风发生表现“突变”后的第二个月,终于熬不住了,搞起了人间蒸发,公司也不去,更没回未风那里。

    未风不知道他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情,一发现潘云丢了,气得脸都绿了,抓狂般地四处找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一时间人人自危。

    “他怎么会丢的?你不是和他同出同进吗?”未风持续多天的寻找都是白忙活,连潘云的毛毛都没找着,脸色黯然,像是丢了魂,虽然是同父异母,但毕竟是姐姐的理莎看了也有点心疼,想了解些情况,希望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他说他要去见一个客户,是我不方便去的场合,就只去喝杯咖啡,很快就能回来的。”未风这几天都没睡好,显得很没精神,昂头闭目躺在沙发上,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他竟然敢骗我!还一声不响地又给我消失。”潘云起这种念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听潘家那边说潘云从小就不安分,自小离家出走就是家常便饭,直到现在喜欢闹出走的个性都没改。未风虽然是真的累得厉害,但说起潘云的消失还是恨得咬牙切齿。

    理莎看着弟弟生气,坐得近了一点,拍拍他的肩,“原本这是你的感情私事,我不方便插手,但现在看来,你似乎遇到了非常大的麻烦。”

    未风被戳中了痛处,也不说话,继续闭着眼睛装死,心里继续盘算潘云可能去的地方。

    理莎知道未风的脾气,不喜欢让被人管他自己的事情,但是很多事情,有人点拨总比自己去钻死胡同强,毕竟旁观者清。

    “未风能告诉你和那个什么潘云之间的具体进展吗?”理莎还是细语低声。

    “你管得太多了吧,我没心情和你啰唆。”未风心情很差,哪有什么闲情雅致和理莎分享自己似乎已经失败的感情。

    “别这样嘛!好歹你姐姐也是出了名的情圣啊!说出来我或许能帮你找到症结所在,中国人不是常说对症下药方能见效吗?你这样一个人瞎捣鼓很容易出问题的嘛!”理莎拿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架势,未风眼皮底下的眼球轻轻一转,缓缓睁了开来,又低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自己和潘云之间的事情。

    故事本身很短,但未风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抿嘴一笑的痴态却让理莎知道未风中毒不浅,皱着眉头想着自己等下要怎么给未风出“馊主意”。

    待未风终于说完,理莎才开始慢悠悠说自己的意见,“未风,你怎么做事不动脑子呢?”

    未风被这句骂得有点没头没脑,斜目看着理莎,大有,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绝对不会绕过你的架势。理莎倒不怕他极具杀伤力的怒目,拎起手给他后脑勺一下,“简直是恋爱白痴啊!”理莎双手握拳做出极其愤怒的样子,“你怎么该慢攻的时候急进,该急攻的时候缓行呢!”

    未风从来没被家人打过,一时之间有点发蒙,愣愣地说了句:“怎么说?”

    理莎大叹未风是笨蛋,指手画脚地比划给他听,“开始的时候你不应该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想和他共度一生啊!”

    未风斜目皱眉,“什么意思?”

    理莎大叹孺子不可教,“中国人讲究的是含蓄,你这家伙在国内呆的时间比较还长,怎么就不明白呢!一见面上过一次床就提出要厮守终生,要是我遇上这种人,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列入拒绝交往的黑名单吧,更何况你的云心里还有人呢!”

    未风不说话,用指关节抵着额头,心里觉得这个姐姐还算说了些有道理的人话,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一开始太心急了,反而吃不着热豆腐?

    “所以说,你一开始就挑明目的,直奔主题是错误的,你应该要模糊中心,然后再一把抓住不放的。”理莎见未风不反驳自己的话,知道对方是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颇有些得寸进尺的意味。

    “够了。”说这种话不会觉得太迟了吗?未风的脸色有点难看,但知道这个时候还是要靠身边这个可恶的狗头军师出主意,不太自然地咳了一下,“我也知道原来做得不妥,后来……咳咳……后来不是改了吗?结果呢?他还不是跑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哪个环节上出了问题,这刚下决定乘虚而入还没几天呢,人就找不着了。

    “唉,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傻弟弟呢!”理莎靠得更近了一些,“后来的决定才是你最失策之处!!”她似乎真的是有点受不了未风在感情方面的迟钝。“对方感情受挫,最需要的不是激起他的保护欲,你把自己放在一个很弱很楚楚的地位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这个时候你反而应该强大起来,做他感情的后盾,对他强取豪夺,无所不用其极,把你的缠功发挥到极致才是。让他觉得甩不掉你,无可奈何才好啊!这个时候反而放慢攻势真是愚蠢!”

    未风咬着下嘴唇,盯着理莎,“继续说下去。”他原本交叠在一起的双腿也放下了,主动和理莎贴得近了一些,似乎很感兴趣。

    理莎有点不自然,未风若是兴趣怏怏,她说得也有底气一点,本来这种事情也是随口诌的,但是未风却突然做出这么有兴趣的样子,她一时间压力有点大。

    “说……说什么东西?”她可只是好心点醒未风这小子,没有半点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的意思啊!

    “我现在该怎么办?”未风怕自己的意思还不够明确,又添了一句,更是笑盈盈地凑近理莎问道,“我是说等我找到云之后要怎么办?”按他原来的想法是找到潘云后,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这口气忍下来,然后潜移默化用自己的执着去影响潘云,培养两人之间的感情,但听理莎这么说,自己的想法不一定是对的,他毕竟是第一次恋爱不像理莎是个恋爱高手,所以他是认真地打算听听理莎的建议。

    我能不能保持沉默啊!理莎笑得有点勉强了,她似乎能够理解潘云跑开的理由了——未风平时的笑总是有点酷酷的感觉,有点距离感,突然柔和下来的脸很好看,但是却是说不出的魅惑诡异。

    但最终还是在未风温柔的注目下说出了自己的意见“把他捆起来,日夜为所欲为,让他知道你的厉害,让他心理生理上离不开你!然后嘛再下猛药,就是……”

    非常有道理!未风从来没有这么认同理莎的话,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兴奋不定。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把潘云找回来。

    再说毫无预兆出逃的潘云潘大少爷,他的出逃也算是有预谋,但日子并没他想象的这么好过。潘家几个人全是叛徒,甚至有过把他打包送人的想法,他是万万不能回去的,而死党那边也不是特别安全,而拖未家神通的福,他甚至连好一些的酒店都不敢定,就怕不小心订到和未家有交情的酒店,失手被擒。而且鉴于上回被未风捉回的经验,潘云还大义舍弃了手机信用卡等一并现代用品,只带了点现金,果断租了离公司并不太远的日租房,打算从长计议自己以后要怎么办。

    谁知住进日租房不到一个礼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号称从不生病,身子铁打的潘云就病倒了,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感冒着凉,日租房的设施不过关,晚上洗澡洗到一半就断煤气,而潘云抹了洗发水,也没办法立刻出盥洗室,只得硬着头皮用冷水冲冲。按理说这天气也不是冷水洗个头就能病得死去活来的天气,潘云也不是洗个头着了凉,就能病死在房里的柔弱丫头。可事实就是如此,潘云病了,而且这一病还不是小病。浑身肌肉酸痛不说,还断断续续地发起了烧,病得头脑不清,浑浑噩噩的就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情。

    那时的他似乎还是学生,穿着剪裁贴身的校服,单肩挎着书包,一副典型的天不怕地不怕装十三二世祖的模样。

    泡妞打架,无恶不作,总而言之是惹了一身的麻烦。

    好在潘融对自家儿子的早期训言就是:“不杀人,不放火,不给他的事业添堵,其它都可以。”托这种教育模式的福,潘云年少气盛是过得也算风流快活,不必为了顾忌父亲那边的管教而收敛气势。

    天本身就阴阴的,还没等潘云走离学校很多,就开始下雨星了,点点滴滴的并不影响正常行走,但雨水落在人头上、身上,浑身都湿冷湿冷的,让人更加提不起劲。

    在离学校约莫五六百米的地方潘云被人堵住了去路,来人很多,大有些仗着人多欺负人的架势,这种场面对不良学生做惯了的潘云而言还是比较常见的,因此他并没有慌神,停住了步子,心闲气定地等着堵在眼前的一群人的下文。

    一群人七嘴八舌吵吵嚷嚷说了很多,潘云并没全听明白,但也大概知道,对方是不爽他平日里在t市里为所欲为的猖狂,所以特地前来杀杀他的锐气。

    其实对这种人潘云是不屑理会的。受不了有人风头比自己劲,不光明正大地比试,而是在暗地里动一些歪心思,耍一些小手段。

    但潘云瞧不上人家不代表人家会放过他,正恰恰是潘云这种目中无人的架势,让找茬的对手更加的不舒服。

    年轻人,难免争强好胜,也不懂得衡量世事,虽说潘家的势力大得吓人,但在这群年轻气盛的孩子眼里,还真算不上什么,看不过眼的就找些人揍你上一揍,没商量,才不管你是潘家三少爷还是普通的流氓学生。

    多年后潘云也偶尔会想,年少时那群死敌的初生牛犊不怕虎,是不是也算得上是一种可爱的坦率。

    但当时的他还没有这样的觉悟,所以即使心里是瞧不上这群人的,当带着全然敌意的对手向他挥拳的时候,他还是果断地动手反击了,毕竟光站着挨打,不是他潘云会做出来的事情。

    可不知是零星的雨影响了他的发挥,还是对方人实在太多,寡不敌众。潘云一点便宜没占着,虽撂倒了对方几个人,自己身上也挂了不少彩。

    最后的最后,由于体力限制,还丢脸地被对方放倒,引以为豪的俊脸被踩在别人脚下,不是没动过,反抗的念头,可他浑身乏力酸痛,使不起一丁点力。

    他认命般的闭上眼睛,不过就是一场今日无法避免的毒打罢了,大不了回去被老头念几句。求饶也恰好是他做不来的事情之一。

    像是所有少女漫画中容易出现的情节,美人受委屈,要被恶魔伤害的时候,她的英雄总会适时地跳出来,捍卫美人的一切权益,上演狗血却教人百看不厌的英雄救美。虽然他不是美人,也没在此时高喊救命,但却还是有人从拐弯处的暗巷里走出来。

    “喂,你们在干什么?”这声音听起来颇有几分大义凌然的味道,潘云的脸被踩得有些扭曲,更不可能抬头看拔刀相助的“英雄”的模样,他勉强抬起眼,看到一双半新不旧的白色球鞋踱步到自己面前,站住。

    “小子别多事,老子的事轮不到你管,你他妈也管不着。”放话的是刚刚挨了潘云一记重拳的黄发青年,说话间,还捂三着被揍得肿起来一块的嘴角,发出倒抽气的“!!”声,原本就很平凡的五官更是扭曲到了一起,看上去很狰狞,似乎是怒火中烧。

    来人不吱声了,潘云倒是冷笑一声,他本来就没打算让人管这种事情,如果他是路人,遇上这样的事情大概都会走得远远的不予理会吧。

    “小子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踩住潘云脸颊的男子也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使了个眼色给站在他身边的混混,让对方把潘云架起来带到暗巷里好好收拾。——现在毕竟是在学校门前,他们也不好做得太猖狂。

    潘云头昏眼花的,浑身都使不上劲倒真是被勉强才架起来的,还没站稳,肚子上又挨了一下拐子,虽然痛,却只是皱皱眉头,没吱声,也没在意,反倒是把目光投注到了路见不平的路人身上。

    对方体格很不错,皮肤晒得有些黑,却是适当健康的麦色,五官称不上深邃迷人,但却很有味道,特别是一双星眸,熠熠的光彩隐约在褐色的瞳仁里,当下也在打量潘云。

    潘云有点一愣,似乎认出了对方是谁,嘴唇动了一动,却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喂,我说你们,不要太不识抬举!”

    架着潘云的一行人,刚刚转身准备钻进路旁的小巷子,就又被叫住了。

    领头人顿时有点冒火了,“你他妈的!是谁不识抬举?”